第二百三十七章：歲月迴響
旁邊的昔漣靜靜凝望著小灰毛，將一隻手輕輕按在胸口，感受著心臟沉穩有力的跳動，語氣深沉而鄭重地開口。
「我會把這一千年的故事都講給你聽。這樣一來，它們就不再是我一個人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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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地，我會把和你一同經歷的時光講給每個人聽。這樣一來，我們走過的路就會成為所有人的記憶。」
「人們會知道，不必再去追逐什麼，翁法羅斯早已迎來神諭中的黎明。」
昔漣一邊輕柔地訴說，一邊緩緩朝著歲月祭司的儀式劍邁步走去。
她停在古樸的長劍面前，輕輕轉過身，用溫柔到極致的目光注視著小灰毛。
「就像人家說的一樣，不會比上一次更難，對吧？」
「抱歉，我來遲了…」
小灰毛滿臉沉重與悲戚，眼帘無力地耷拉著，小腦袋深深低下，整個人萎靡不振，提不起一絲一毫的精神。
背對著小灰毛的昔漣，彷佛看不見她低落心碎的模樣，抬眼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邊，聲音充滿篤定與自信地輕聲猜測。
「此時此刻，開拓者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肯定和以前一樣，從容、堅定，充滿自信吧？」
「如果有機會，人家也想再看一次呢。」
不過很快，她的語氣驟然變得沉重哀傷。
當她緩緩轉過身的那一刻，整個身軀開始一點點變得虛幻透明，如同之前出現的所有記憶殘像一樣，漸漸淡化。
她帶著滿心的惋惜與不舍，輕聲說道：
「因為距離我們分別，真的…過去太久啦。」
「昔漣，連你也…」
從一開始，小灰毛就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
昔漣雖然站在她的面前，卻彷佛完全看不見她，還能徑直穿過實體的門，走到另一邊。
可當昔漣真正化作記憶虛影的那一刻，小灰毛的心像是被狠狠撕碎，痛到無法呼吸，渾身都在微微發顫。
她腳步沉重地向前邁出幾步，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抓住昔漣，卻什麼也觸碰不到。
殘酷的事實明明白白擺在眼前，一切都證明，這只是昔漣在很久以前就留下的一段影像。
就像她最開始遇到的大黑塔影像一樣，只是一段殘存的記憶。
在幾百年，甚至更久遠的過去。
昔漣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精心推演了小灰毛的所有動向。
將這場沒有主角的漫長表演，一絲不苟地堅持進行到底。
那個時候，或許整個世界就只剩下昔漣獨自一人。
她日日夜夜苦苦等待著小灰毛，卻始終等不到她歸來的身影。
最後，只能用這樣的方式，留下最後的囑託與期盼。
而現在，昔漣也徹底從她眼前消失了。
留給小灰毛的，不只是撕心裂肺的傷心與痛苦。
就連心底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也徹底煙消雲散。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回來晚了。
晚到讓她陷入無盡的自責，深深痛恨自己，無法原諒。
「走到這裡，一定已經發現了吧？——這裡不是現實，而是一道「歲月」的迷宮。」
昔漣緩緩抬頭，望著眼前虛幻破碎、扭曲朦朧的建築，輕聲對小灰毛緩緩訴說。
「接力的最後一環，由我回到命運三相殿，為歐洛尼斯講述這些故事，把大家寫下的每一頁，都裝進「記憶」的小瓶子裡……」
「然後，願它能安然啟航…與「負世」的火種一同飄過時間的長河，飄到開拓者身邊，成為你回到翁法羅斯的指引。」
昔漣就這樣目光深沉地望著小灰毛。
在她的記憶與腦海深處，突然浮現出一隻拖著大大粉色尾巴的軟萌小狗，正滿眼好奇地望著小灰毛。
這是小黑馬第一次來到翁法羅斯時，遇到的迷迷嗎？
「就像我們的初遇，對不對？」
「雖然這一世，翁法羅斯沒有「歲月」的半神，但「歲月」始終站在人類這邊。」
「只有透過這種方式，我們才能確保在開拓者歸來前，「再創世」一定不會發生……」
「也只有這樣，人家才能把最後一次逐火之旅，完完整整地放進「救世主」心裡。」
「畢竟，新世界會從你的「記憶」中誕生。故事的主角…可千萬不能缺席呀。」
昔漣溫柔的安慰與堅定的鼓勵，像一束光，讓小灰毛重新拾起了破碎的信心。
她雙手用力叉腰，揚起小小的臉龐，露出自信的笑容，重重地點頭。
「我會將你們所有人帶往新世界。」
昔漣雖然看不見此刻的小灰毛，卻對她無比了解、無比信任。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溫柔的笑意，輕聲說道：「我相信，開拓者一定不會讓人失望…一如既往。」
即便知道小灰毛會重新振作，昔漣依舊想為她卸下所有沉重的負擔。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如水，緩緩流淌在空氣里。
「還記得嗎，白厄將我們送回起點的時候，我和開拓者也經歷過離別。但最後，人家還是帶著全部的過往和你重逢了。」
「「記憶」就是這樣的。在時間的長河裡，它可能會磨損，會消散，但它不會離開。當內心的小角落被喚醒，回憶一定會以更美的形式再度浮現。」
「所以，不要擔心。讓「第33550337次逐火之旅」也成為開拓者的一部分吧。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人家也熟練許多啦。」
說完，昔漣輕輕轉過半個身子，伸手指向身後的歲月祭司儀式劍。
「接下來，開拓者就要前往斯緹科西亞，找到由「海洋」半神守衛的渦心入口，然後奔向決戰的舞台啦。」
小灰毛望著昔漣的身影，又望向那柄靜靜佇立的儀式劍。
最終決戰近在眼前，可一路走過的種種痛苦、一位位黃金裔跨越千年的漫長接力，依舊讓她滿心悲傷。
甚至生出一絲難以抑制的害怕與不安。
害怕自己做不好，害怕辜負所有人的期盼與犧牲。
這條路她走得無比順暢平坦，可這條路的背後，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艱辛與坎坷。
小灰毛顫抖的心靈，早已給出了最真實的答案。
害怕是本能，扛起責任是使命，更是她必須贏下一切的堅定決心。
昔漣太懂小灰毛了。
她早就料到，走到這裡，小灰毛一定會傷心、會彷徨、會膽怯。
她緩緩朝著小灰毛的方向走近一步，聲音溫柔得能融化冰雪，輕聲安慰。
「別擔心，人家會與你同在。我們所有人，連同白厄一起…都會和「救世主」同在。」
緊接著，在錯位交錯的時空里，兩人目光緊緊相對。
彼此都清晰看到了對方眼中堅定不移的決心。
昔漣更是無條件地相信小灰毛。
相信她歷經千年磨難歸來，絕不會因為恐懼而退縮逃跑。
於是，她再次轉過半個身子，看向那柄儀式劍，為小灰毛指明最後的方向。
隨後，她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側過小小的、圓嘟嘟的身子。
一臉溫柔又深情地望著小灰毛，說話時輕輕晃動著身體，可愛又認真。
「做個短暫的道別，然後就出發吧，像我們啟程時約定的那樣……」
然而，話音剛落，昔漣的記憶殘像瞬間在小灰毛面前徹底消散。
小灰毛急忙伸手去抓，卻已經為時已晚，什麼都抓不住。
空曠的空氣中，只留下她最後的溫柔祝福，輕輕迴蕩。
「扔下多餘的煩惱，把笑容和決心一起打包，帶向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