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維斯與朱竹雲並肩站在茫茫大海岸邊,望著一望無際、翻湧著浪花的蔚藍海面,怔怔出神了許久。
海風呼嘯而過,吹起兩人的衣袍,可他們卻毫無察覺,滿心都是前路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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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負責打探訊息的眼線快馬加鞭疾馳而來,神色慌張地帶來了星羅帝國境內無數緊急訊息。
訊息稱,星羅大帝四處征伐、強行吞併城邦時,激起了全國各地大批憤怒的反抗者。
這些反抗者非但沒有被鐵血武力鎮壓,反而越打越多,聲勢愈發浩大,幾乎要席捲全國。
星羅大帝見暴力鎮壓徹底失效,又倉促之間胡亂推行新政,下令全國所有子民都必須入學學習。
可這道荒唐政令一出,星羅帝國上下幾乎無人願意聽從,怨聲載道。
畢竟,星羅大帝起初一直奉行鐵血暴力治國,滿朝上下只崇信武力。
無論是底層普通百姓,還是地位尊貴的魂師,都拼了命地鍛鍊身體、打磨戰力。
如今突然讓他們放下手中武器、丟下田間農活,被強行拉進陌生的學堂讀書。
絕大多數人都滿心牴觸、十分不樂意,根本無法接受。
若是這個時候,那些反賊殺上來,要讓這些人拿著毛筆去和別人干架嗎?
而且,很多人本就天生適合耕種勞作、習武戰鬥,並非讀書學習的料。
更過分的是,星羅帝國還緊急頒布了極度嚴苛不公的法令。
規定學習成績優異者,可免除一切勞作,整日只需專心讀書即可。
而成績低劣者,則要終身干最苦最累的活,直到被活活累死。
話說得冠冕堂皇、正義凜然,可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其中的貓膩與黑暗。
這個時代,學習好壞根本不是考卷能決定的,更不是天賦可以衡量。
全看背後家族能拿出多少金銀財寶打點關係、賄賂考官。
長此以往,學堂里只會擠滿地主貴族家的紈絝子弟,混日子享清福。
而底層普通百姓,只能永無止境地在田間做苦力,永世不得翻身。
戴維斯身為帝國嫡長子皇子,自幼系統學習過治國理政之術。
他只略一思索,就一眼看穿自己的父皇,犯下了太多致命又愚蠢的錯誤。
再聯想到天幕上不斷播放的種種天外劇情。
無論是殺伐果斷的刻律德菈,還是後世奧赫瑪的阿格萊雅,以及那些黃金裔。
她們都是敢於直面泰坦、揮刀相向、挑戰神明的絕世勇者。
就連自己世界的至高神明,她們都敢毫無畏懼地拔刀反抗。
這份不屈不撓、勇往直前的反抗精神,深深震撼了戴維斯的內心。
尤其是這段時間,星羅帝國各地反抗浪潮此起彼伏、愈演愈烈。
他再也無法坐視不理,內心煎熬痛苦到了極點。
他從心底里,根本不想對親弟弟戴沐白下死手。
更不想為父皇的昏庸決策買單,替他揹負千古罵名。
更何況,那些普通人都敢反,他為何不能?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神色無比認真堅定地看向身旁的朱竹云:
「我們反了吧!這樣昏庸殘暴的帝國,不值得我們再追隨!」
朱竹雲的眼眸瞬間濕潤,晶瑩的淚光在眼眶裡不停閃爍。
她望著身邊眼神堅定的戴維斯,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他如此高大偉岸。
她終於確定,這才是自己一直追求、可以託付終身的理想伴侶。
她輕輕抬起手,擦去眼角滑落的淚水,對著戴維斯無比鄭重地重重點頭。
「好!這種逼迫親人自相殘殺的冷血帝國,根本不配存在於世間!」
戴維斯心中大喜過望,枕邊人如此信任支援自己,讓他勝算大增。
他當即情緒激動、迫不及待地開口說道。
「我們現在就帶上麾下所有親衛,直接殺回皇都,推翻父皇的統治!」
然而朱竹雲立刻伸手緊緊拉住他,輕輕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們現在過去,無異於以卵擊石純屬找死。」
「我們先和沐白、竹清會合,團結在一起,積蓄更多的力量。」
「再聯合星羅帝國所有被壓迫的反抗之人,才有實力與整個皇家對抗!」
戴維斯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瞬間恍然大悟,滿臉懊惱道:
「你看我這腦子,整天只顧著埋頭修煉,都快修煉成白痴了。」
「還好有你在身邊提醒我,不然這一次就算想要造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朱竹雲輕輕一笑,眉眼溫柔,抬頭望向天幕上笑顏如花的昔漣,滿臉嚮往與崇拜:
「我只是學著昔漣小姐,遇事多冷靜想一想而已,並不算厲害。」
「真正厲害的是她,什麼時候我能有昔漣小姐千分之一的智慧就好了……」
……
斗羅大陸之上,局勢再次變得混亂不堪,暗流洶湧。
一場席捲全國、顛覆格局的大洗禮,即將悄然來臨。
而天幕之上,緊張的劇情依舊在平穩快速地推進。
刻律德菈當眾厲聲質疑來古士,毫不留情地嘲諷他只會卑躬屈膝。
來古士面色始終平靜無波,不急不緩地開口冷靜解釋道:
「您誤會了。我只是力求實驗自主、縝密、完美,避免節外生枝。」
「暴力干涉只會擴大誤差,低效,而又醜陋。」
來古士緩緩將雙臂環抱在胸前,繼續對著刻律德菈沉聲說道:
「若您遵守盟約,將「律法」移交於我,並按部就班完成「再創世」。」
「翁法羅斯本不會偏離命運的正軌……」
「但很可惜,您失約了。因此,身為管理者,我將履行義務,肅清一切失控的因素。」
來古士說著,緩緩轉過身,冰冷的目光徑直落在下方的小灰毛和昔漣身上,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譬如你,譬如——她。」
下方的小灰毛敏銳察覺到,來古士的矛頭直指自己。
她立刻露出警惕又疑惑的神情,同時雙腳開立,擺出隨時出手應戰的姿態。
旁邊的昔漣臉色瞬間一緊,連忙壓低聲音輕聲提醒小灰毛。
「夥伴,小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氣氛緊繃到極致的時刻。
空氣中突然傳來另一道微弱、縹緲又詭異的聲音。
「小心……」
一隻外形酷似水母、通體泛紅的虛幻虛影,悄然出現在小灰毛和昔漣身旁。
昔漣頓時滿臉驚訝,瞳孔微縮,心中暗道:
「什麼?這聲音……是歐洛尼斯?」
那道虛幻的聲音變得更加縹緲神秘,輕輕對著小灰毛和昔漣不斷低語:
「找到了,找到了……」
「小心…此地…將迎來劫難……」
昔漣的腦袋突然傳來一陣劇烈刺痛,彷佛有什麼意想不到的劇變發生。
下一秒,昔漣與那隻紅色水母虛影,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憑空消失不見。
小灰毛看著身邊朝夕相伴的昔漣突然消失,先是滿臉茫然無措。
隨即怒火中燒、氣急攻心,咬牙切齒地抬頭死死看向來古士。
她無比篤定,這一切都是來古士暗中搞的鬼,是他的陰謀。
來古士居高臨下、冷漠俯視著小灰毛,聲音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感情。
「審判之時已至。開拓者閣下,我為您建設的監牢已經竣工……」
「以「智識」之名,我將邀請您——步入與我相同的囚籠。」
來古士腳步沉穩,緩緩朝著下方動彈不得的小灰毛邁步走去。
小灰毛立刻反手拿出自己的球棒,緊緊握在手中,準備全力抵抗來古士。
然而下一刻,她的身上突然浮現出無數虛幻閃爍的粒子。
這些粒子瞬間纏繞住她的全身,將她牢牢禁錮,半點都動彈不得。
來古士掌心緩緩凝聚起一團危險四溢的紫色光芒,對準無法動彈的小灰毛。
高台上的刻律德菈,指尖輕輕一敲,落下了手中的棋子。
海瑟音瞬間心領神會,身形如閃電般閃至來古士面前。
手中鋒利長劍直指來古士胸膛,全力阻止他的動作。
來古士滿臉疑惑不解,緩緩轉頭看向高台之上的刻律德菈。
「凱撒殿下,這是何意?」
刻律德菈緩緩放下翹起的二郎腿,身姿挺拔,緩緩從王座上站起身。
她一步一步穩步向前走下高台,語氣威嚴無比、不容置疑。
「我未曾准許你出手。」
「臣民的命運,只能由君主親自裁斷。」
海瑟音謹遵刻律德菈的命令,手中利刃凝聚全力,猛地刺向來古士。
可來古士只是隨意抬起一隻手,雙指輕輕一夾。
便輕而易舉、毫不費力地接住了海瑟音的全力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