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費盡心思監聽我的一舉一動,到底是什麼居心?我早都說了,沒有我,你們也能成事,何必這麼死纏爛打,緊追不放?」
賽飛兒看著那隻散發著金晶閃光、蘊含神性的金絲若蟲,雙手一擺,轉過半邊身子,刻意拉開距離,彷佛在抗拒這份牽扯:
「遐蝶和灰子那一趟,我已經破例出手相助了。再要獅子大開口——未免有點得寸進尺吧?」
金絲若蟲微微停頓,隨即傳來阿格萊雅帶著歉意的聲音,滿是誠懇:
「我……很抱歉,賽法利婭。」
「我此生機關算盡,卻無論如何也預料不到,你我的關係竟會凝至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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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理清我究竟做錯了什麼……我花了上百年的時間思考、自省;但你始終不願給我一個當面坦陳的機會。」
賽飛兒眼神下意識地躲閃,不敢再去看那隻金絲若蟲。
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與慌亂:
「你……別用這種語氣說話,你知道我最受不了這個。」
阿格萊雅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悵然,繼續說道:
「千年以前,那個無知的我……曾因一時的沉默,失去了生命中最悅耳的浪花。」
深知阿格萊雅說話風格的賽飛兒,一聽便知她語中的「浪花」指代何人。
她沉默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的情緒,嘴唇輕啟,嘴巴里只吐出了三個字,聲音輕得像嘆息:
「海瑟音……」
金絲若蟲再次顫動,傳來阿格萊雅執著而充滿懇求的話語,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所以這一次,即便只是徒勞,我也必須把訊息傳入你的耳中——我需要你,賽法利婭。黃金裔的使命需要你。」
「我那被推遲太久的終幕……總算要到來了。無論在你心中對我存有多少芥蒂、它都將隨我的離去雲散煙消。」
阿格萊雅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真誠與懇切:
「回奧赫瑪來吧,我請求你。若沒有你,他們將無法贏得抗爭。」
賽飛兒的臉上明顯露出無比糾結的神情,眉頭緊緊蹙起。
雙手不自覺地攥成拳頭,內心彷佛在進行激烈的交戰。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沉默思考了片刻。
再睜開眼睛時,她眼中的糾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故作冷漠的神色,不屑地「嘁」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卻難掩鬆動:
「……嘁。我會考慮的,裁縫女。」
「別再監視我了……除非你想徹底失去我的影蹤。」
金絲若蟲傳來阿格萊雅帶著釋然與悵惘的聲音:
「呵……放心吧。即便我十分希望能再聽見你的聲音,再看一眼你的面龐……」
「……恐怕也不會再有機會了。再見了,賽法利婭。」
隨著阿格萊雅的聲音徹底消失,趴在箱上面的金絲若蟲也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之中,無影無蹤。
直到金絲若蟲完全消失,賽飛兒才緩緩放下叉腰的雙手。
抬手按在胸前,眼眶微微泛紅,露出了她隱藏已久的軟弱一面。
她的語氣放得無比輕柔,帶著濃濃的不舍與悵然。
彷佛早已預料到某種悲慘的結局,一副永遠再也見不到阿格萊雅的模樣,輕聲呢喃:
「……別了,阿格萊雅。」
……
斗羅大陸之上,無數人看著天幕之上的劇情。
看著阿格萊雅如此卑微地懇求賽飛兒回去,幫助他們完成逐火之旅。
全都感覺到一陣心情沉重,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
他們都能夠清晰地聽得出,阿格萊雅語氣中的無奈、執著與那份義無反顧的果決!
那些知道後續劇情發展的人們更是心頭一緊。
他們清楚地知道,阿格萊雅很快就要死在凱妮斯等人的手裡。
這場傳訊,或許就是她最後的努力!
這是阿格萊雅赴死之前,依舊在為逐火之旅耗盡心力做出的最後貢獻。
她為了給白厄鋪路,為了黃金裔的未來,簡直是用盡了一切手段,燃盡了自己最後的光熱。
為了能和賽飛兒說上一句話,表達自己的意願。
她更是不惜使用看似「卑鄙」的手段,用金絲若蟲控制住賊靈,只為打聽出賽飛兒當年離開的真正原因。
她覺得只有找到根源,才能夠更好地勸說賽飛兒回到自己身邊。
可最後她還是失敗了,只能硬著頭皮,發出最後的邀請。
她真是太苦了,為了奧赫瑪,為了黃金裔,阿格萊雅簡直就是燃盡了自己的一生!
大海之上,千仞雪正乘坐著一艘快船前往海神島。
她也停下了腳步,抬頭望著天幕上發生的劇情,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
尤其是看到阿格萊雅為了讓賽飛兒回來,竟然使用這種看似見不得人的手段套話時,她心中更是掀起了波瀾。
此前,她曾被阿格萊雅的犧牲與堅守深深感動。
立志要在斗羅大陸之上履行天使的職責,將所有的邪惡都剷除掉,讓光明永遠照耀這片大陸。
她一直認為,自己就應該代表著絕對的光明與偉大。
不該做那些卑鄙齷齪的事情,更不能像唐三那樣使用暗器那般卑劣的手段。
可此時此刻,她看著阿格萊雅的選擇。
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過天真,甚至有些愚蠢。
自己在斗羅大陸之上真的無敵了嗎?
真的能用一腔熱血去硬剛所有強大的敵人嗎?
她現在單槍匹馬去找唐三的麻煩。
可唐三的身旁,定然跟著史萊克七怪的夥伴與昊天宗的封號斗羅,海神島的勢力更是深不可測。
說不定海神島的人早已將唐三視為海神繼承人。
對他言聽計從,到時候她將要面對的,是數不清的強敵,過去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她一直想要用光明驅散黑暗,認為自己代表光明。
就必須光明正大的,親手打敗唐三等人。
現在想來,這簡直是異想天開。
看到阿格萊雅為了目標機關算盡,不擇手段,她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凡事都有正反兩面。
沒有絕對的對與錯,所有的事情也都不是非黑即白的絕對性。
她想要驅散世界上所有的黑暗,不一定只能使用光明的力量。
無論是黑暗還是看似「邪惡」的力量,只要運用得當,都可以為她所用。
而且斗羅大陸如今的規則,並沒有把那些看似邪惡的力量一口咬定就是墮落魂師的專屬。
只有那些透過殺害他人、吸食他人血肉來提升自身力量的魂師。
才會被標記為墮落的邪魂師。
畢竟像骨斗羅,鬼斗羅的武魂、藍霸學院那位擁有骷髏武魂的學生,還有天斗皇家學院中那位擁有幽靈武魂的魂斗羅教導。
若是沒有強大的背景支撐,放在斗二,鐵定會被當做邪魂師處理。
千仞雪這般想著,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她當即轉身,乾脆利落地命令船伕:
「掉頭!立刻返回武魂城!」
她要回去找救兵,海神島擁有強大的實力,她武魂殿又何嘗沒有?
到時候若是海神島一心想要支援唐三,她武魂殿便會毫不猶豫地將海神島一同殲滅,掃清所有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