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萊雅媽媽……」
賽飛兒其實並沒有走遠,她坐在一棵參天大樹的枝幹上,望向遠處的小灰毛一行人。
此刻,那棵巨大的橡木樹已經被他們合力砍倒,橫臥在空地上。
橡木樹連著樹皮的內層最為鮮嫩,那是樹木輸送養分的核心部位,搗碎後正好能用來製作橡木蛋糕卷。
粗壯的樹幹可以劈成木柴燒火;翠綠的樹葉則能用來搭建臨時的小窩。
這棵橡木樹當真是物盡其用,從頭到腳都發揮了價值,堪稱「滿門忠烈」。
賽飛兒望著遠處夥伴們分工合作、其樂融融的和諧一幕,不由得想起了阿格萊雅,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思念。
她抬起眸子,望向天幕上正在播放的故事,心中湧起和小灰毛同樣的急切。
真想讓這天幕的時間過得快些,再快些,趕緊播完就能拿到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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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灰毛獲得車票獎勵的那一刻,她保證會分秒不差地出現在小灰毛身旁,把剛到手的車票穩穩攥在手裡。
隨後,賽飛兒伸了個懶腰,慵懶地靠在樹幹上,重新將目光投向天幕,認真看起了上面的故事。
此刻,天幕前的眾人也終於知曉,風堇的祖先到底是怎樣活下來的。
那位無名黃金裔,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卑微地向塞涅俄絲祈禱求饒,才換來了一線生機。
斗羅大陸之上,若是有人得知自己的血脈並非繼承自頂天立地的英雄。
而是一位乞哀告憐、毫無尊嚴的卑微之人。
絕大多數人都會感到無比自卑,難以接受這份恥辱。
畢竟這樣的黑歷史,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一道難以磨滅的傷疤。
誰也不想自己的祖先,是靠著卑躬屈膝、祈禱哀求才苟活下來的。
在斗羅大陸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裡,沒人會承認這樣一位向人下跪、喪失尊嚴的人是自己的老祖宗。
就像玉小剛,不就被藍電霸王龍家族無情開除了嗎?
只因他的武魂發生變異,變成了弱小無比的羅三炮,家族不願讓這樣的「廢物」,在藍電霸王龍家族的歷史書上留下任何名字。
傳承二字,重如泰山。
誰都希望自己的祖先是一位實力強大、擁有封號斗羅榮耀的強者。
藍電霸王龍家族的封號斗羅,何等威風凜凜,可不是一個只會放屁、連三個魂環都湊不齊的羅三炮能比的。
不過,一個人的出生從來都由不得自己選擇。
誰不想生下來,父親就是強大的封號斗羅,繼承那無比霸道的頂級武魂?
又有誰願意降生在草窩之中,一輩子只能做個平凡無奇的農民,與魂師之路徹底無緣?
所有人都以為,風堇會因為祖先的過往而情緒低落、士氣大跌。
可這位年紀最小的黃金裔,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向身旁的索拉比斯與露奈比斯,沉聲詢問道:
「索拉比斯、露奈比斯閣下——」
「請告訴我,你們在晨昏之眼守候了千年,只是為了見證那位黃金裔的後裔回到這裡接受懲罰嗎?」
露奈比斯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滄桑:
「……歲月會改變許多事,孩子。」
「曾經,我們尚未學會閱讀複雜的人性,塞涅俄絲的視線,是我們了解人子的唯一視窗。」
索拉比斯的目光投向天象畫壁中那隻彩色的眼睛,語氣恭敬而沉重:
「她的話語就是一切:我們的指引、寬慰、命令、訓誡。」
「直到她陷入沉默,我們才學會了用自己的感官去認識人類,去讀懂人心。」
露奈比斯的聲音突然變得激昂起來,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澎湃:
「與黑潮抗爭的歲月里……我們一直俯瞰著大地,親眼見證著逐火之旅的每一步程序。」
「我們看到了無數英雄,為了救世,毅然踏上了那條沒有歸途的征程,用生命踐行信仰。」
「塞涅俄絲未能見證的團結與希望,我們代她一一收入了眼中,刻進了心底。」
索拉比斯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風堇身上,語氣帶著認可與期許:
「我們改變了,年輕的雅辛忒絲。」
「我們的守望,不再是為了印證人的軟弱與卑劣……」
他突然抬起頭,望向被陰雲覆蓋的天象畫壁,以及那只在畫壁中不斷顫抖、彷佛在逃避什麼的巨大彩色眼球,話語另有所指:
「……而是為了企盼光芒的回歸,等待人性的覺醒。」
……
風堇靜靜地聽完兩大翼獸的話語,緩緩低下頭,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片刻後,她彷佛找到了心中的答案,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自信地向前邁出一步,昂首望向天空中的彩色眼球,聲音清晰而有力:
「塞涅俄絲大人!無論現在你是否能聽到,我都想把心中所想對你述說。」
「我想讓你知道:我很慶幸!慶幸自己是一位默默無聞的人子之後,而非天生的英雄。」
風堇的聲音愈發鏗鏘,字字擲地有聲:
「正因如此,我才能夠向你證明:人性根底那簇堅韌的希望,並不會被時光磨滅……它只是在等待著被療愈、被呵護,直到重新煥發出耀眼的色彩。」
「哪怕是最怯懦的小人物,她的心底也留有一顆善良的種子。
或許在你所處的時代,天邊的光線過於昏暗,以至於這顆種子未能生根發芽……」
「但是,你看到了嗎?現在,千年以後——由你開闢出的道路上,走出了許多閃閃發光的英雄——」
「他們毫無保留地愛著世人,甘願捨棄自身,為人子灑下溫暖的光芒。」
「他們留下的一道道光束,會促使人們心底的種子萌發嫩芽、長出新葉,並一路滋養著它們,茁壯成長——」
「直到枯萎的大地上,重新長出一片蓊鬱的森林,它將生生不息,綿延不絕,也終有一日……能再度觸及天空,擁抱光明。」
「那在末世之下亦能被治癒、被守護的「昏光」……就是我們選擇揹負不完美的人性,卻依然堅定前行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