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中所向披靡的小灰毛,竟是這般狼狽地墜機了。
粗重的長槍悍然洞穿她的胸口。
這般致命傷勢,換作旁人,絕無生還的可能。
此刻天幕畫面驟然放大,斗羅大陸之上的萬千目光齊齊聚焦,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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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杆長槍粗壯如柱,貫穿胸膛的剎那,定然是臟腑爆裂,骨骼寸斷。
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小灰毛很快就會生龍活虎地站起來。
這簡直就不是血肉之軀能做到的事!
星斗大森林裡。
眾人望著天幕上的身影,眼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心疼。
胸口被長槍洞穿,那該是何等撕心裂肺的劇痛。
偏偏小灰毛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天幕畫面,攥緊了拳頭,一副熱血沸騰的模樣。
彷佛此刻的她,已然重返那片硝煙瀰漫的戰場,正與可可利亞酣暢淋漓地大戰三百回合。
突然,小灰毛的臉蛋微微泛紅。
她慌忙抬手捂住胸口,按住了那只在自己衣服里胡亂摸索的小手。
「風寶……痒痒。」
「灰寶,別亂動。」
風堇的聲音滿是擔憂,「以前怎麼從沒聽你說過,受過這麼重的傷?灰寶這般嬌俏可愛,身上可不能留下疤痕啊。」
風堇的手還想再仔細檢查一番,卻被另一雙小手輕輕抓住。
昔漣對她甜甜一笑,眉眼彎彎。
「哎呀,小風寶,夥伴她身上可一點傷疤都沒有哦。」
旁邊的流螢也跟著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風堇見狀,便不再強求檢查,只是對著小灰毛溫柔一笑,殷殷叮囑道:
「要是身體哪裡不舒服,灰寶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身上的癢意消散,小灰毛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臉得意,說:
「不用擔心,我的身體硬得很呢!」
簡單來說,就是耐糙!
果不其然,天幕上被可可利亞一槍洞穿的小灰毛,很快便睜開了雙眼。
她滿臉茫然地環顧四周,眼神里滿是困惑。
小灰毛置身於一片神秘空間,頭頂是朦朦朧朧的浩瀚星空,周身被琥珀色的命運之力層層包裹。
「這裡是……宇宙?」
「我不是正在和可可利亞浴血奮戰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上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納努克還瞥了我一眼,難道……」
小灰毛有了前車之鑑,好奇的朝著前方緩步走去。
一幕幕塵封的過往場景在她眼前徐徐展開。
她清晰地看到星核是如何一步步誘導可可利亞,讓她背離存護的信念,最終走向自我毀滅的深淵。
這一刻,斗羅大陸之上的所有人,都切身體會到了星核的恐怖之處。
此前,他們只覺得星核能帶來毀天滅地的強大力量,能讓人坐擁無與倫比的權力,心中或多或少都存著幾分覬覦。
可現在他們才如夢初醒,星核絕非輕易能掌控的存在。
連天外之界的領袖都難逃被蠶食的命運,淪為任其擺布的傀儡,若是換作他們,恐怕不消片刻,就會淪為星核的階下囚。
這簡直是駭人聽聞!
之前還有人看到流螢融合星核後實力暴漲,心中蠢蠢欲動,盼著自己也能得到一枚星核,一步登天。
此刻回想起來,只覺得那時的自己愚蠢至極——真要是得了星核,怕是離死期就不遠了。
沒過多久,小灰毛的視線里出現了一把熟悉的武器。
正是先前可可利亞手中那杆洞穿她胸口的長槍。
只是此刻的長槍,沒有被冰寒之力封鎖,反而周身縈繞著熊熊燃燒的熾熱氣息。
小灰毛心中篤定,自己定然沒有死。
而在外界,她的同伴們還在與可可利亞殊死搏鬥。
無論如何,她都必須找到回到同伴身邊的辦法。
小灰毛咬緊牙關,繼續向前走去。
很快,小灰毛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小女孩的身影。
與此同時,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緩緩響起。
「這座城市在哭喊……「存護」的力量正在消褪。」
「最後的最後……我們還是無法抗衡「星核」的意志。」
小灰毛凝望著眼前的小女孩,認真的開口道:
「可可利亞放棄了「存護」。」
守護者的意志坦然承認,聲音裡帶著幾分悵然。
「沒錯,但我們無權責難。」
「過去的幾百年裡,裂界無時無刻不在擴張蔓延,我們留給繼任者的,沒有堅定的信念,也沒有豐厚的財富,唯有漫無邊際的絕望。」
「眼睜睜看著信奉存護的家園在眼前一點點分崩離析,這本身就是一種極致的折磨,再加上那無孔不入、煽惑人心的低語……」
「就算是再堅定的意志,也難免會有動搖的一天。這一天註定會到來,她的佑護,註定會離我們而去。」
小灰毛雙手環抱在胸前,眼神堅毅,語氣擲地有聲。
「——總有不會動搖的人!」
守護者的意志化作的小女孩,緩緩轉過頭,目光複雜地看向小灰毛。
「你……」
「一介萍水相逢的過客,卻執意要肩負起一整個世界的命運……」
小女孩的聲音頓了頓,隨即釋然一笑。
「也好,我們早已一無所有,還有什麼不能放手一搏的呢?」
說著,她抬手指向遠處那杆縈繞著赤色火光的炎槍,聲音裡帶著幾分期許。
「去觸碰琥珀的光芒吧,開拓者。」
「看看你內心「存護」的意志,是否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吸引祂的目光。」
小灰毛快步來到那杆炎槍旁邊。
想起外界正與可可利亞浴血鏖戰的同伴,她當機立斷,不再有半分猶豫。
伸手便緊緊攥住了炎槍的槍柄。
指尖剛觸碰到滾燙的槍身,眼前驟然閃過一柄巨錘,裹挾著千鈞之力轟然砸下。
彷佛是鐵匠正在錘鍊一塊熾熱的鐵塊。
剎那間,槍身火光迸射,一股排山倒海的氣浪猛然爆發,徑直將小灰毛震飛出去。
不過小灰毛卻沒有絲毫氣餒。
她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不屈的倔強,再一次大步上前,死死攥住了槍柄。
炙熱的氣浪一波波從槍尖震盪開來,吹得小灰毛的衣袂和髮絲獵獵作響。
小灰毛卯足了勁想要將炎槍拔出,卻發現這桿槍比預想中沉重百倍。
她當機立斷,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雙手齊上緊緊扣住槍柄,拼命地往上拽。
她憋得滿臉通紅,嘴裡發出低沉的嘶吼聲。
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吶喊響徹空間,小灰毛終於將炎槍拔了出來。
剎那間,一道赤色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整片神秘空間。
與此同時,遙遠的星空之上,一道龐然大物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由岩石與岩漿和小太陽般物體拼湊而成的巨型生物。
祂高高舉起一把遮天蔽日的巨錘,在深紫色的夜空之下,彷佛正準備鍛造一柄開天闢地的神兵利器。
祂那金色的頭顱上沒有眼睛,是一個太陽般的金球。
裡面陡然射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光芒閃了幾下,又以雷霆萬鈞之勢席捲開來,瞬間將整個畫面染成一片純白。
小灰毛雙眼再次睜開,赫然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現實戰場。
身體依舊在緩緩下墜,先前洞穿她胸口的冰藍色長槍,此刻正穩穩握在她的掌心。
槍身之上,不再是刺骨的寒意,反而縈繞著灼人的高溫與熊熊火光。
這把槍,代表著守護者的意志。
而造物引擎,唯有繼承守護者意志的人才能驅動。
小灰毛拔出炎槍的瞬間,便已然繼承了守護者的意志。
造物引擎巨大的手掌緩緩張開,穩穩接住了急速墜落的小灰毛。
布洛妮婭、希兒、丹恆和三月七,看到小灰毛被長槍洞穿的瞬間,便心急如焚地沖了過來。
當看到小灰毛安然無恙地站在造物引擎的手掌中時,四人皆是愣了一瞬。
雖然滿心不可思議,但小灰毛平安無事,對他們而言便是天大的好事。
尤其是三月七,更是興奮地喊出了聲。
「啊哈!」
她雙眼眯成了兩道彎彎的月牙,一條腿高高抬起,興奮地揮舞著手臂,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此刻的三月七,怕是在心裡嘀咕——小灰毛連末日獸的攻擊都能正面硬抗,不過是被槍戳了一下,沒事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冥冥之中,存護星神克里珀,遙遙朝小灰毛瞥了一眼。
小灰毛徹底回過神來,穩穩立於造物引擎的掌心。
她微微轉頭,朝著下方的同伴們點了點頭。
隨即,她握緊手中炎槍,槍尖直指半空中的可可利亞。
身旁的造物引擎,此刻已然與她心意相通,緩緩抬起如山嶽般的巨掌,朝著可可利亞狠狠抓去。
「這不可能……」
可可利亞目瞪口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個小灰毛還是人嗎?
明明胸膛都被洞穿,非但沒死,還把她的武器奪走,轉眼就生龍活虎。
甚至,還繼承了存護的意志!
「「存護」的意志已經作出了選擇……」
布洛妮婭望著可可利亞,沉聲開口,試圖說服這位執迷不悟的前守護者。
然而,可可利亞根本不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聲音陡然拔高,滿是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們對這個世界的困境一無所知!對它即將迎來的結局更是一無所知!」
布洛妮婭眼神堅定,字字鏗鏘有力:
「哪怕註定走入滅亡,我們也會手牽著手,勇敢地走入那片黑暗——」
三月七雙手叉腰,腦袋搖了搖又點了點,聲音活潑歡快的說:
「不,有我們在,那種結局絕對不會發生!」
話音未落,可可利亞身後的冰錐便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直撲小灰毛等人。
小灰毛面不改色,握緊手中炎槍,狠狠插入地面。
剎那間,滾滾火焰翻湧而出,凝聚成一道堅不可摧的護盾,將所有冰錐盡數擋下。
布洛妮婭和三月七相視一眼,立刻發起反擊。
一人提槍,一人挽弓,對著半空中的可可利亞火力全開,瘋狂輸出。
天幕之下,斗羅大陸的眾人看得一陣心驚肉跳。
他們分明看到,三月七射出的箭矢歪歪扭扭,準頭實在不怎麼樣。
眾人紛紛捏了一把汗,生怕三月七一個失手,把箭射到前方小灰毛的屁股上。
好在擔心的烏龍場面並未發生。
與此同時,小灰毛心念一動,操控著造物引擎握緊了拳頭。
那如山嶽般的拳頭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可可利亞狠狠捶了下去。
轟隆一聲巨響,大地被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深坑。
深坑之中的可可利亞,承受了如此恐怖的一擊,竟然依舊沒有殞命!
不過,好像也激發了她最後的力量,只見她的周身,驟然湧出濃郁的墨黑色能量。
就連她賴以攻擊的冰錐,也盡數被染成了漆黑之色,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空氣中,漂浮著點點墨黑色的碎片,透著刺骨的寒意。
「星核的力量與我同在……」
可可利亞的聲音嘶啞而癲狂,響徹整片戰場。
「你們……不過是舊世界崩潰前的垂死掙扎!」
她將星核的力量源源不斷地匯聚到頭頂。
金光璀璨的力量撕裂層層雲霧,在她頭頂凝聚,宛若一輪高懸的烈日。
緊接著,一個比造物引擎還要巨大無數倍的物體,赫然出現在天空之中。
它由冰晶凝結而成,卻散發著星核般的金色光芒。
那遮天蔽日的體積,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力量匯集於希望!」
「就由我親手鑄就……偉大的新世界!!」
可可利亞的聲音充滿了狂熱的力量感。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猛地揮下手臂。
天空中那巨大的金色物體,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小灰毛等人狠狠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