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秋霞將自己的手給抽了回來，她扭過頭去，不去看沈謙舟。
「我不想見到你，你出去。」她沒有像往日一樣大吵大鬧，而是閉上了眼睛，模樣看起來心如死灰。
「秋霞……」
沈謙舟頓住了一瞬，還想要繼續觸碰她，但是看見姚秋霞的淚水還在不斷滑落，也就不想再繼續刺激她了。
林蔓婷道：「你先出去吧，讓秋霞先冷靜一下。」
沈謙舟道：「阿姐，我想在這裡守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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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愧疚，不想再讓姚秋霞自己一個人待在病房裡面了。
「我不需要。」姚秋霞冷冷開口：「你樂意去找誰就去找誰，不用特意待在我這裡。」
面對眼前的男人，姚秋霞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究竟是因為什麼才會摔倒的。
「你先出去吧，我在這裡陪她說會兒話，你也看見了，她現在的情緒不適合太過激動。」
沈謙舟留在這裡，只會刺激她的情緒。
如果是按照以往的性格，這會兒，她早就該大吵大鬧了。
但是現在，她卻平靜地忍下了這一切。
林蔓婷的視線，一直落在病床上的女人身上。
她能清楚地看見，她的胸膛呼吸起伏很大，內心壓抑著自己的痛苦，淚水時不時從眼角滑落下來，枕頭的一角，都已經被打濕了許多。
同為母親，她能夠感受到這種痛苦。
因為，她也曾經那樣難過。
甚至，比她還要更加難過。
沈謙舟聽到了林蔓婷的話，猶豫了片刻後，最終還是同意地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他出去就是了。
沈謙舟說完之後，就走到了外面去。
「你也出去。」林蔓婷看向霍建城，又補充了一句道：「順便把門給關上。」
「好。」
男人頷首，出去的同時，順勢把門給關上了。
林蔓婷坐在姚秋霞的身邊。
姚秋霞沒有開口，林蔓婷也沒有說話。
安靜了好幾分鐘後，姚秋霞才儘量緩和了自己的情緒。
只是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是帶著明顯的一絲哭腔。
「你說，我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活該？」
林蔓婷道：「人生當中，沒有誰是一帆風順的，總要經歷一些挫折。」
就像她，前輩子千嬌萬寵，在這個重男輕女的年代，爸媽就只要了她這麼一個女兒，細心培養著。
少女時期，她也很驕縱。
這一切都是來源於家庭的底氣。
後來一朝失勢，她爸媽被人舉報，導致下放改造。
她才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人心險惡，幾乎是從天堂跌入深淵。
各路的牛鬼蛇神都想衝出來欺負她，
「你說，我的孩子已經沒有了，你是不是就更覺得我配不上阿江了？這樣，他們就能夠在一起了。」
姚秋霞略帶嘲諷地開口，眼底帶著一絲的怨恨。
「我從來不覺得，你跟阿舟有多大的差距，我也從來沒有瞧不起過你，只是你的脾氣，讓我覺得有些不敢恭維而已。」
姚秋霞呵了一聲：「我還以為，到了這個時候了，你會說點好聽的話！」
「我不喜歡騙人。」林蔓婷道：「我只是實話實說，你一回來，就覺得我霸占了阿舟的東西，你覺得，我跟你能相處得來麼？」
「秋霞，我知道你還很喜歡阿舟，但是你要明白，人生不是只有情愛的，經過這一次之後，他已經知道錯了，如果你還想跟他過日子的話，他以後肯定會改的。」
「如果你不想跟他過了，那麼，我會讓阿舟將他的大部分身家都給你，這些錢，只要是用在你自己的身上，不大手大腳地花，足夠你衣食無憂了。」
「我不想跟他離婚，但是，我也不想讓他好過，憑什麼！」她的眼神赤紅，看著眼前的女人道：「憑什麼我要跟他離婚？我就要折磨他，我不好過，他們都別想好過！」
「你折磨他的話，你自己就會好過嗎？你還這麼年輕，大可不必將怨恨浪費在他的身上。」
「可是我不甘心啊！」她盯著林蔓婷，冷冷道：「如果是你的話，你能甘心嗎？」
「你沒有經歷過我的痛苦，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還有，你是站在沈謙舟那一邊的，你當然希望我能夠息事寧人，對不對？」
林蔓婷看著她即將要崩潰了，突然轉移了話題，開口道：「我送你去讀書，去學一門技術或者是手藝，怎麼樣？」
聞言，姚秋霞頓時愣住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送你去讀書一年，一年之後，如果你還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那麼我不會再管你們之間的事情了，姚秋霞，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在家應該很受寵吧，難道你就不想多學到一些技術，以後說不定還能混上一口公家飯，或者是做出一番成績，給你自己長臉！」
「為什麼？」她呆愣住，一時間驚詫又疑惑：「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知道你不甘心，如果換作是我的話，我肯定也會不甘心，我也會怨恨。但人生是你自己的，如果你一定要把時間浪費在跟阿舟相互折磨的這件事情上，那麼，我也不會阻攔你。」
「咱們偉大的領導都說了，婦女也能頂半邊天，你也可以擁有一個閃閃發光的人生，擁有光鮮亮麗又體面的工作。」
她猶豫道：「可……可我已經嫁人了，再說了，土都已經這麼大了，再去上學，會被人笑話的。」
林蔓婷看出她其實已經有一點兒心動了，便繼續開口道：「你知道阿彪吧，他剛來這裡的時候大字不識幾個，所以我把他送去上夜校了，現在，他已經能開始核對帳單了。」
沈謙舟之前一直說，她的本性不壞，只是被家裡給寵壞了而已。
林蔓婷也不知道她究竟能不能夠聽得進去，如果她能夠聽得進去，那麼她就可以出錢送她去學藝術。
如果她不願意，非要跟沈謙舟相互糾纏，那麼她也不會再勸她了。
「但他是個男的，我已經嫁人了，要是讓別人知道，肯定會說我不顧家的。」
「沒有人規定，你生來就是要嫁人相夫教子的，再說了，現在都什麼時代了，國外還有女王當政呢，難道她們就不生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