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最後一個字音落下的時候,男人終於鬆開了她。
他的手,無力垂放了下來,想要緊緊摟住她,但是觸及到她冷漠的眼神,便也不敢抬手觸碰她。
林蔓婷起身,拿起了旁邊的醫藥箱,望著眼前的男人:「你到床上趴著吧,我給你清理傷口。」
「我坐著也行。」他看了一眼乾淨的床鋪,道:「以免待會兒弄髒了。」
這個房間,原本是霍明帆的。
林蔓婷看著地上的血跡,再看一眼男人身上的傷痕。
「你能承受得住嗎?」就這麼坐著讓她處理,可是很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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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他受過太多次傷,身上的傷雖然疼,但是並不致命,他能忍得住。
上一次在戰場上,他受到的傷與這相比起來,可是要疼多了!
林蔓婷不再多言,既然他覺得自己能夠忍受得了,那就隨便他好了。
看著血跡淋漓的傷勢,林蔓婷抬手,拿起剪子,將他身上的衣衫給剪了下來。
反正這件衣服已經報廢了,剪不剪,也沒什麼區別了。
男人的身上,有些位置,衣服與血肉幾乎粘連在一起,看起來猙獰恐怖。
讓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林蔓婷看著,內心也有些發怵。
哪怕是她,也覺得霍父下手實在是太狠了一些,難怪今天霍母發了瘋一樣想要阻止。
但可惜,沒有阻止成功。
不過倒是苦了小劉了,被她抓出來了好幾道口子,但是要休養很長一段時間,他臉上的傷口才能夠恢復如初了。
她將男人身上大部分的衣服都給扯了下來。
還有一小部分,則是粘連在他的血肉上,原本白色的布料,這會兒已經染成了一片血紅,看起來猙獰恐怖,林蔓婷只能動作很輕地將其扯下來。
她看得出,男人應該是挺疼的。
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流暢清晰,男人緊握雙拳,一雙手臂的青筋凸顯,微微輕顫。
他的額角冒出了些許的冷汗,但是在這個過程當中,愣是一聲都不吭。
林蔓婷也不禁有些佩服他了。
被霍父打成這個樣子,竟然還能如此堅韌。
剛剛的那一鞭子,像是要了她半條命,如今後背上,還是火辣辣地疼痛。
但經過處理之後,她感覺已經好多了。
而眼前的男人,後背上幾乎是遍地開了血花,像是沒有一處地方是完好的。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承受住的。
這骨頭,還真的不是一般地硬。
「你要是實在承受不住,就到床上趴著吧。」頓了頓,林蔓婷又道:「或者,你去醫院處理也可以。」
醫生護士處理傷勢的方法,比她專業多了。
雖然林蔓婷也會一點兒相關知識,但並不多。
實際上,她也並不是很想給霍建城處理傷口,但是剛剛自己被她拉著進來,如今身上沒有一件衣服,待會兒還得靠他去給自己拿一件衣服來。
穗穗跟帆帆現在還在樓上待著,霍父人倒是在外面,但林蔓婷總不可能讓霍父幫自己拿衣服吧!
霍建城道:「不用,我能堅持得了。」
男人的語氣,透著明顯的隱忍,他的聲音都帶著明顯的痛楚。
但既然他能夠忍得住,林蔓婷也就不說什麼了。
將小塊的衣服布料都給挑下來,又將他身上的血痕給處理一遍,後面,林蔓婷才撒上了藥粉。
藥粉撒上去的那一瞬間,身上更是劇痛了。
男人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林蔓婷婷聽到他的聲音,內心卻幾乎沒什麼波瀾,反倒覺得,是他活該。
明明他可以不用挨這麼多的打,但是偏偏他的骨頭特別硬氣,能怪得了誰?
她看得出,霍父其實也不想再打他了。
但是他好面子,霍建城一直這麼跟他犟著,他才會氣瘋了,差點把他往死里打。
父子倆的脾氣,其實也是挺像的。
但與之不同的是,霍父是幫理不幫親的。
而霍建城,卻與之相反。
林蔓婷給他撒上了藥粉,他的後背上,一共使用了三瓶藥粉,才堪堪上好藥。
藥粉很快被血水吸收,沒一會兒,就止住了血。
他身上的傷,本身也不是特别致命,都是皮外傷,而這些藥粉,對於皮外傷的治療效果,比尋常藥要好上許多倍。
處理好了後背上的傷口,很快就到前面了。
林蔓婷走到了他的跟前,半跪了下來。
男人坐在一張很矮的小凳子上,林蔓婷湊近了他,幫他處理好胸前的傷勢。
後背上都是霍父打的。
而前面則是自己打的。
她雖然沒有像霍父一樣用力,但是也把眼前的男人抽出了一道很深的血痕,看起來還是挺嚇人的。
除了胸膛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之外,就只有下巴上有一道血痕,除此之外,便沒什麼了。
下巴上的血痕,幾乎都已經乾涸了,算是他身上最輕的一道疤痕。
林蔓婷給他胸膛上的傷痕撒上了藥粉之後,就拿起旁邊的紗布,給他一層一層包裹了起來。
男人身上的傷算是挺嚴重的,藥箱裡面的紗布,幾乎都用完了,剛好夠給他包紮。
至於他下巴上的傷痕,林蔓婷便沒管了。
她道:「你身上的傷,我已經包紮好了,你去樓上給我拿一件衣服下來。」
她在這裡,根本就沒有衣服穿。
身上的紗布,只包裹住了胸前後背,身上其餘的地方,都是不著寸縷的。
男人身上的痛感減輕了一些,聽到了林蔓婷的話,他的視線落在了林蔓婷的身上。
生過了兩個孩子,但是她的肌膚韌性卻很好,細軟的腰肢上,肌膚纖細緊緻,沒有一絲的妊娠紋。
除了她的肌膚彈性好之外,可能也跟她在孕期的時候一直幹活有關,所以渾身上下,並沒有因為懷孕而生出一條紋路。
她渾身上下呈現出來的肌膚,都像是一塊上等的羊脂玉,白皙透亮,幾乎看不到任何的毛孔。
男人的眼神炙熱了一瞬,轉念間,像是又想到了什麼,眼底的神情黯淡了下來。
他點頭:「好,我上去給你拿,你在這裡等一會兒。」
「嗯。」林蔓婷點了點頭,在男人出門把門帶上的那一瞬間,她就走過去,把門給反鎖了,以免待會有人進來。
霍父倒是不會進來,但是保不齊霍母不會進來。
她可不會有半點兒顧忌。
兩人在房間之中待了一個多小時,霍父看見霍建城出來的那一瞬間,就黑了臉。
他的上半身也是光著,身上纏繞的繃帶,足以證明他受的傷有多嚴重了。
上面還帶著清晰的血水,把紗布都給浸透了,後背是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顏色。
光是看著,就讓人背脊一寒。
霍父知道兩個人在裡面磨磨蹭蹭了這麼久,肯定是處理身上的傷勢。
「蔓婷呢,怎麼樣了?」霍父見他抬腳就要走上樓去,忍不住開口詢問。
打霍建城,他可以沒有心理負擔地打,畢竟他是自己的親兒子,但是鞭子落在林蔓婷身上,霍父做不到無動於衷。
「放心,沒被您打死。」霍建城腳步一頓,冷淡地回了一句話。
聞言,霍父感覺手裡面的鞭子又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