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裡？」
話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的嗓音很陌生，像是第一次從這具虛影里發出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嚨，觸感是空蕩蕩的，沒有溫度也沒有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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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環顧四周：一池分作兩色的泉水，一半赤紅翻湧，一半墨藍沉寂；岸邊生滿奇花異草，靈霧濃郁得讓她的魂體微微發脹。
這些景象陌生到了極點，卻又莫名讓她覺得好看、舒服。
她眨了眨眼，嘴角甚至不自覺翹了一下。
黎辰沒有回答，而是直接開始翻看她的資訊，不過因為實際算同一個個體，他還是要確認一下她還是不是原來的「阿銀」。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開口問了一句：「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嗎？」
虛影被他這一問拉回了注意力。她眨了眨那雙還帶著迷茫的眼睛，低頭想了想，又抬頭，嘴唇動了動，卻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試探性的語氣：「藍銀皇阿……銀？」
她說完自己都皺了皺眉，那個名字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自動浮上來的，但她並不知道為什麼叫這個。
她只知道大概應該可能是她的名字吧。
黎辰看著她的反應，沉默了一息，又忽然開口：「唐昊。」
阿銀歪了歪頭，臉上的疑惑非常真誠：「唐昊是誰？好像有點熟悉。」
看著她並不像假裝的樣子，已經基本可以確定，她應該是新生的藍銀皇意識，只是受到原來阿銀的影響。
只是黎辰記得原著藍銀皇復活是原來的阿銀，難道是因為步驟不同，或者可能是他身上沒有藍銀皇血脈的緣故。
阿銀見他沒有回答，又追問了一句：「唐昊到底是誰呀？我該認識他嗎？為什麼我會感覺有點熟悉？」
「來，那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你先將這個簽一下，我為了將你喚醒可是付出了很多的代價哦。」
黎辰拿出契約控制著飛到阿銀面前，阿銀因為是被他喚醒，對他初始有著不低的好感度與信任，沒有猶豫就簽下這份契約。
她眨了眨眼，抬起頭朝黎辰露出一個毫無防備的笑容：「簽好啦！我是不是很配合？」
酒狐嘴角抽了一下，傳音給黎辰：「主人，這藍銀皇好像有點傻，能騙她生十個。」
黎辰看著藍銀皇的身材樣貌和現在這白紙一樣的狀態，本來他準備直接補足能量讓她化形的，現在看來還得好好教導點基礎知識。
最起碼得有點常識，別隨便就被人騙走了，以後還需要她去開拓部。
剛好他也沒有事，可以來玩玩養成系，就這樣他們暫時在冰火兩儀眼內住下。
白天教導一下藍銀皇一點常識，晚上當然是好好休息，早睡早起。
就這樣一連過去五天，完成一天的教導，他們剛離開，藍銀皇也要休息了，這幾天她夢裡一直有人在喊著她的名字「阿銀」。
夢中的畫面越來越清晰，有兩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然後還有被追殺最後被迫獻祭的畫面。
「我怎麼會哭？」她對著自己的手指發呆，「我又不難過呀……」
「怎麼了？」黎辰出門看到正在哭泣的藍銀皇，疑惑地問道。
「我……」她張了張嘴，自己也說不太清楚，低頭看了看手背上殘留的光點，又抬頭看黎辰，「我剛才睡著了，然後做了個夢……」
聽完她的話，黎辰明白，原著中其實也存在新生的意識，只是被阿銀的殘魂吞噬掉了。
關於靈魂和意識，黎辰能輕鬆做到抹除，但現在屬於一體，需要細緻的操作。
「算了，就當是練手了，在簽訂契約的情況下，大不了失敗了再復活就是了。」他心裡想著。
想通了之後他神色如常，蹲下身，和阿銀平視。
阿銀被他突然蹲下來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怎麼了？」
「你不是說那些夢越來越清楚了？」黎辰語氣平淡，「我來幫你看看是怎麼回事。」
阿銀愣了愣，然後點了點頭，帶著一種鬆了口氣的信任：「那……會不會疼？」
「不會。」黎辰伸出手，兩指併攏，輕輕點在她額前的位置。
阿銀下意識閉上了眼，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了，確實不疼。
靈魂空間內，原本的阿銀與新生的阿銀靈魂已經完全交纏在一起，他先是嘗試著一點點剝離。
但新生的靈魂本就是這阿銀殘魂的基礎上誕生，最終結果以失敗告終。
接著他又陸續嘗試其他方法，結果都不理想，沒辦法只能用最後的辦法，動手將「阿銀」靈魂抹除。
接著再靠著契約將她重新復活，整個過程不到十秒，以至於阿銀都沒反應過來。
「感覺腦子空了一下。」她抬起頭，目光清澈如初。
「沒事了，幫你把那些夢徹底清理乾淨了，以後不會再有了。」
阿銀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起來：「真的？！真的不會再做那些難受的夢了？」
「好了，現在該上課了。」黎辰突然說道。
「哦。」
「阿銀是上一代藍銀皇的名字，之前你是受到她的影響才叫這個名字的，但我覺得你應該有自己的名字。」
阿銀眨了眨眼，那雙乾淨的眼睛裡浮出一絲困惑：「上一代藍銀皇？那…那個藍銀皇，她去哪了？」
「就和你夢裡看到的一樣，她選擇獻祭，你會做那樣的夢，就是她的殘魂在甦醒。」
她聽完並沒有太大的感觸，畢竟她根本就不認識對方，也只是好奇一下。
她頓了頓，又問了一句：「那她獻祭了，我才會出現的，是吧？」
「可以這麼理解。」
「那我算是她的繼承者？」
「繼承者，身份上來說是的，但個人上來說，你是全新的，不是誰的延續。」
她抬起頭，點了一下：「那就好。我要是她的延續，那我不是還得替她過她的人生？那我多虧呀。」
她說著自己笑了一下，笑得沒心沒肺的。
她歪著頭，目光落在那株藍銀皇的葉片上：「她叫阿銀，那我不能叫阿銀了，那我就叫……藍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