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天的晉級賽結束。
「小辰,七寶琉璃宗的宗主在見識過今天雁雁的比賽後,派人送了帖子過來,說想找你明天賽後一敘。」
獨孤博手裡捏著一張燙金的拜帖,靠在帳篷口晃了晃,語氣裡帶著幾分「你看你又有麻煩了」的幸災樂禍。
「寧風致?行了,我知道了。」黎辰收下拜帖,希望他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
與此同時,回到太子府的雪清河回想起白天與雲頂學院領隊交談時的話。
「難道他看穿了我身份?」
本意只是探探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領隊到底是什麼路數,也順便試探一下能不能拉攏到自己這邊。
可對方倒好,三言兩語就把她堵了回來,最後還說了那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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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沒有看穿身份,那這句話就是一句普通的勸誡,聽過了也就過了。
可他如果真的看穿了……
千仞雪閉上眼,又睜開。
她從不在同一件事上反覆糾結,一旦確認了風險,就要想清楚怎麼處理。
讓對方消失?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閃過一瞬,隨即就被她按了下去。
雲頂學院如今風頭正盛,獨孤雁剛剛在大賽上展現魂王修為,獨孤博就在貴賓席上坐著。
如果黎辰在這個時候出了什麼事,不用別人查,獨孤博第一個就會掀翻天斗城來找兇手。
更何況她今天才剛去拜訪過對方,轉頭人就出事了,傻子都能把線索指向太子府。
不能動,至少現在不能。
千仞雪冷靜下來,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如果黎辰真的看穿了她的身份,卻沒有當場拆穿,說明他要麼有別的打算,要麼就是暫時不想跟她撕破臉。
只要他不動手,她就可以慢慢查清這個人的底細,再決定下一步怎麼做。
「來人。」
門外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閃了進來,垂首而立,氣息收斂得極好。
千仞雪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沉穩,「從即日起,加派人手盯住雲頂學院的一切動向。
那個叫黎辰的領隊,他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說了什麼話,全都要記下來,每日匯總呈報。」
「是。」那人應聲退下。
……
七寶琉璃宗內,寧風致走入一處密室之內。
劍斗羅與骨斗羅盤坐在密室的中央,身邊是五名治療系魂帝,輪流為兩人進行治療。
這事起因還是上次天斗城異象,他們被紫色光束命中後,雖然還是封號斗羅,但體內的魂力只有原本的兩成。
還是無法恢復的那種,只能一點點重新修煉回來。
但體內還染上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力量,時刻吞噬著他們的生命力與魂力。
這詭異力量無法被清除,甚至還會隨著宿主修煉變強,要是不修煉又會不斷吞噬魂力,直至成為空有境界的廢人。
他對外隱瞞著宗門兩位護宗斗羅的情況,自己也越發小心謹慎,甚至非必要不離開宗門。
「劍叔,今天在晉級賽上……關於你們身上的詭異力量,他們或許知道些什麼?我已經送了封拜帖,約在明天賽後見面。」
劍斗羅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你打算怎麼做?」
寧風致搖了搖頭,聲音壓得低了些:「我會以結交新學院的名義去見他,先摸清楚他的態度和底細。」
劍斗羅點了點頭,聲音沙啞:「你心裡有數就行。」
我們現在經不起任何意外,尤其是跟一個可能有兩名封號斗羅坐鎮的勢力起衝突。」
「我明白。」寧風致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兩人一眼,「劍叔、骨叔,你們安心養著,這件事我來處理,不會冒進的。」
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密室里壓抑的氣息。
寧風致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副溫潤和煦的面容重新掛回臉上,沿著走廊往外走去。
……
黎辰對於各方的安排並不在意,也無需在意,現在他在意的只有世界升級,以及發展「我的世界」。
第二日,晉級賽照常進行,這次上場的是鄭飛,只是還沒有出戰,對面就直接認輸。
由於晉級賽無論勝負都不會被淘汰,幾乎沒人想和魂王一對一的碰一碰。
他今天直接都沒去觀戰,一天比賽傍晚結束,寧風致來到他帳篷外。
「雲頂學院黎領隊在嗎?七寶琉璃宗寧風致,冒昧來訪。」
黎辰起身走到帳簾前掀開:「寧宗主來了?請進。」
寧風致邀請他到一旁角落的小桌坐下,黎辰問道:「不知寧宗主所來何事?」
寧風致笑了笑,看出黎辰是個不喜歡繞彎子的人,他開門見山說道:「我今天來呢,除了想認識黎院長本人,還有一件事,不知雲頂學院近期有沒有和其他勢力合作的打算?七寶琉璃宗一直很樂意支援有潛力的新學院,如果黎院長有興趣的話,可以談談。」
「七寶琉璃宗的支援,整個天斗城怕是沒幾家學院不想要的。」
他笑了一下,話鋒一轉:「可惜就目前而言,斗羅大陸連同海外的日月大陸,沒有任何一個勢力有資格和我合作。」
寧風致臉上那抹溫潤的笑意凝了一瞬。
「黎院長這話……」寧風致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依舊溫和,「我倒是有些不太明白。
斗羅大陸幅員遼闊,上三宗、下四宗、武魂殿、兩大帝國,再加上各方的隱世勢力,怎麼算也不至於『沒有一個有資格』吧?」
他說得很客氣,但這句話里已經帶著一絲試探的意味了。
以寧風致的性格,向來謹慎圓滑、說話滴水不漏,不會輕易與人起衝突。
但黎辰這句話實在太過驚人,哪怕是他也忍不住想要探一探對方說這話的底氣到底從何而來。
「寧宗主帶著全宗加入,不就自然會知道,我為何會說沒有資格。」
「黎院長倒是會開玩笑。」寧風致愣了一下,隨後笑了,語氣依舊溫和,但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七寶琉璃宗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基業,寧某雖然不才,也不敢拿整個宗門去賭一個人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