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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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有些懶散地抬起眸子。
「馬小桃？怎麼了？」
「我聽霍雨瞳同學說，您對她有所安排？」
言少哲低聲下氣地開口。
他這一輩子上心的東西不算多，馬小桃這個弟子算一個。
「沒錯。」
艾爾輕輕頷首，眸中微光一閃，讓人抓不住他的情緒。
「我不喜歡鳳凰。」
他平靜道。
「但我願意給她一個機會。」
「成神的機會。」
言少哲猛然抬起頭，神色之中是遮掩不住的狂喜。
「先別急著高興。」
艾爾伸手，制止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千恩萬謝。
「又不是一定能成。」
「說不定，人就直接沒了呢？」
言少哲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
而艾爾，則是繼續開口，將他的打算直接告訴了言少哲。
也沒必要藏著掖著。
「眾所周知，邪火鳳凰和純正火鳳凰的差別，就在於那一點邪火。」
「不僅耽誤修煉，讓火鳳凰本身的火焰不夠完整，甚至還對於武魂本質造成了影響。」
「邪火鳳凰，明明是屬於更加擅長『涅槃』的火鳳凰，結果卻根本沒有重生復活的能力。」
就連光明鳳凰都能夠死後復活，擁有多條生命。
「所以……」
言少哲似乎猜到了什麼，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情變得平靜。
但，閃動的眸光與顫抖的聲音，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沒有辦法啊！
他一生無兒無女。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馬小桃這個親傳弟子，和他的女兒也沒有什麼差別了。
那一個作為父母的，在聽聞兒女要進行一場事關生死的考驗時能夠完全無動於衷？
「在從魂帝突破魂聖，能夠擁有自己的武魂真身的時候，讓她向死而生！」
艾爾接下來的話，驗證了他的猜測。
「想要除去邪火，除了使用天材地寶提純或壓制，以及讓極致之冰魂師進行輔助修煉之外，還有一種辦法。」
「邪火之所以僅靠自身難以去除，是因為它既紮根精神，又盤踞肉體，並且帶著鳳凰特有的難殺特性。」
「兩者相互影響，僅僅只是去除一部分，甚至將兩者都短時間內進行壓制和剝離，都無法徹底消滅它死灰復燃的可能性。」
「但，如果邪火的依存方式只剩下了一種，那麼就會變得非常好解決。」
艾爾雙手輕輕一拍，「讓馬小桃先死上一次。」
「邪火鳳凰不能涅槃復活，但是火鳳凰可以。」
「只要她在突破魂聖時，不再壓制自己，以鳳凰火焰淬鍊己身，將自身毀去，以此將身毒邪火完全剔除。」
「並且，在這個過程中保持自己靈魂的平靜與驕傲，以心炎壓制並驅散心毒邪火。」
「那麼，她就可以靠著進化之後的武魂，保證自己靈魂暫時不滅，並且以火鳳凰的姿態涅槃重生。」
言少哲有些呆滯地和艾爾那雙平靜的赤色眼眸對視著。
「這、這能行嗎？」
他有些遲疑。
雖然不願讓馬小桃進行如此危險的試煉。
但言少哲知道，這也是屬於自己弟子的機緣。
大機緣！
古往今來，不知多少天驕大能倒在追求成神的道路上，但這從來都不會壓倒世人對於傳說中永生神靈的追求。
兇險？機會渺茫？十死無生？
那就對了！
多新鮮哪。
而且只要能夠透過考驗，就一定能得到神位。
如此優厚的條件啊。
真真切切的，成神的希望。
如果將訊息散發出去，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搶破頭來參與這場試煉。
對於過去一萬年裡，那些老死在人間，卻真的有成神資質的人來說，死在試煉里都算喜喪。
所以於情於理，言少哲都應該將詳細的情況告訴馬小桃，讓她自己來選擇。
不過，按照他對於自己弟子的了解……
不，只要是個魂師。
留在69級一輩子，或者拼一把成神之機。
這從來都不是一個選擇題。
作為老師，言少哲做不到替弟子趟雷。
但自己將方方面面都詢問清楚，他還是能做到的。
即便是面對艾爾。
畢竟，反正命也是人家的了……
「你還能有我懂鳳凰？」
面對言少哲的詢問，艾爾樂了。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以這種方式進化的火鳳凰，潛力與實力還要遠遠超越其他的純種火鳳。」
「因為這是我的親眼所見。」
「火鳳一族唯一一隻抵達神王境界的鳳凰，就是隕落於我之手。」
雖然境界是靠著鳳凰神王的創生權柄催熟的，但也說明了那隻火鳳凰的潛力。
不然為什麼鳳凰之神不選擇別的，就選祂？
艾爾伸出手，極致之火在他的掌心繚繞、燃燒，金紅色的火焰在他的掌中勾勒出一隻浴火振翅的鳳凰。
隨後，龍元素一閃，破滅之力湧現，一隻渾身散發著暗紅色電弧，看起來猙獰卻又美麗的巨龍發出無聲的咆哮，從右手心撲出，對著那隻火鳳凰撕扯、啃咬。
最終，火鳳凰被按倒在地，雙翼折斷，化作一顆顆消散的火星……
「不止是火，雷、冰、水，鳳凰一族除了鳳凰之神以外的全部四位神王，皆是隕落於我之手。」
當然了，可以說艾爾是隕落於祂們之手。
如果祂們能跳出來反駁艾爾的話。
艹！
言少哲內心陷入了極大的震動之中。
他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在之前，在艾爾第一次展露武魂和氣息時，自己的光明鳳凰會出現感應與悸動。
他當時還以為是因為艾爾的煌黑龍和鳳凰有些關係……
現在真相大白了。
確實是有關係，
但不是血脈關係，而是滅族的關係！
什麼叫鳳凰一脈四個神王都是被你殺的？
感情光明鳳凰當時是在提醒我逃跑嗎？！
而他之所以下意識地想躲著艾爾……
「啊……」
之前很多想不明白的事，突然就明白了。
但言少哲反而覺得自己的腦子突然變得額外混亂。
他喉頭滾動，想要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原因無他，就在他認識到艾爾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後，他體內的光明鳳凰武魂，就開始了瘋狂的預警。
快逃！快逃！快逃！！！
會被撕碎吃掉的！！！
「安心，嚴格來說你是人，又不是鳳凰。」
艾爾貼心地拍了拍臉色慘白的言少哲的肩膀。
就在他接觸到言少哲的一瞬間，光明鳳凰像是啞了火一般，再也無法動彈半分。
「而現在也不是太古年間的龍鳳戰爭，我也不再是曾經的煌龍王了。」
煌龍王是艾爾，艾爾不只是煌龍王。
「總之，如果馬小桃能夠成功，那麼未來，我會將曾經屬於鳳凰的那個神位給她。」
「至少純正的火鳳凰，要比十個腦袋的火鳳凰看起來順眼。」
就算是鳳凰之神重生，在純正火鳳凰和十首火鳳凰里，也會選擇前者。
等到言少哲完全恢復理智，艾爾已經離開了。
只有他留下的話語還在言少哲的耳邊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