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漪!」
一道與周圍的歡欣氛圍與眾不同的聲音痛呼聲響起。
整個斗魂區重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認出了那個男人。
艾爾扭過頭,看向那個衝上擂台去,將焦黑人影死死抱在懷裡,同時運用魂力為其治療的銀灰發色的男人。
「帆羽老師。」
言少哲不動聲色地將艾爾護至身後,語重心長地對帆羽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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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你來了,那就由你送周老師去醫務室吧。」
「為什麼要下這麼重的手?!」
好在,帆羽並未像是言少哲所想的那樣,因為憤怒而暴起傷人。
他只是用著一種夾雜了氣憤、怨念,甚至帶著一絲釋然的詭異語氣,朝著艾爾質問道。
「?」
因為這份情緒過於扭曲,整得即便是艾爾,也第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就算她冒犯了你,也沒必要下這麼重的手吧?!」
看著自己懷裡氣若遊絲,體表碳化的周漪,帆羽神情有些恍惚,又再次開口。
不就之前,原本還在魂導系研究飛行魂導器的他突然接到了自己弟子和菜頭的通知。
有一個一年級的新生要挑戰周漪!
他不要命了?!
在得知訊息的瞬間,帆羽便放下手裡的東西,急匆匆地朝著斗魂區趕。
之前,也不是沒有和周漪起衝突的學生,但鬧到斗魂場還是頭一遭。
他得儘快趕到,以免周漪對學生下死手!
但是,等到了斗魂區,他才發現事情和自己想像的好像有些出入。
那個渾身如同焦炭一般的人影,
是周漪??!
帆羽頓時如遭雷擊,幾乎是想也沒想,他就衝上去抱住了自己的妻子。
而於此同時,他的心中卻有一種大石落地般的解脫感。
這一天,終於還是到了。
他知道,像是周漪的這種折磨學生的教學方式,遲早有一天是會出事的。
遲早有一天,會出現他也兜不住的背景,也遲早有一天,周漪會被真正的天才學生報復。
作為一名老師,他知道周漪的行為根本就是在瞎搞和泄憤;而作為一名丈夫,他卻根本不可能對自己的妻子說重話。
兩相矛盾,他只能當做視而不見。
直到再也無法裝瞎的那一刻。
「哦……」
看著這個跪倒在地,神色中滿是掙扎與恍惚的男人,艾爾挑了挑眉。
這傢伙根本就不是來扯皮的。
他是來找罵的!!
艾爾瞬間明白了。
「為什麼下這麼重的手?」
「那你應該問她呀。」
「一上來就用第一和第三魂技,想要偷襲我這個12歲小朋友。」
「後面更是完全不留手,直接全力施展第六和第四魂技形成的組合技。」
「但凡這個擂台上的不是我,帆羽老師,你猜猜作為她對手的那個學生該是什麼樣的下場?」
「這一下,可以說她是奔著廢掉、甚至殺掉我去的!」
艾爾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向跪坐在地的帆羽。
「請問,難道只准周漪老師對著我一個學生展露殺意,我卻不能反擊嗎?!」
「帆羽老師,您是這個意思嗎?」
「不,我不是……」
帆羽急忙搖頭。
「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艾爾昂起頭,下巴微微揚起,赤色的眼睛泛著光輝。
「只是因為周漪老師和你有關係,所以你就為她打抱不平。」
理論上來說,並不應該清楚地知道周漪和帆羽是夫妻關係的艾爾如是說道。
「那麼那些學生呢?那些被周漪開除的學生,他們有沒有可能也是帶著全家的希望和積蓄,帶著對大陸第一學院的憧憬,來到這裡。」
「結果,偏偏就遇上了周漪,因為一點小事,就被直接開除。」
「甚至搞不好,還要帶上一身的暗傷、心理的陰影、他人的歧視而過完自己的下半生。」
「作為一名老師,你為什麼不為那些才十一二歲的學生想想呢?」
「憑什麼加害者受到一次懲罰就會有人覺得她可憐?而受害者卻是無人問津?!」
艾爾雙臂高舉,在擂台上轉了一圈,像是在詢問全場所有的學生和老師:
「憑什麼?」
隨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說不出話來的帆羽身上。
「而且,帆羽老師,關於周老師的那些行為,你是知道的吧?」
艾爾湊到帆羽身前,赤色的眼瞳與其對視,
而後,他露出了獠牙。
「知情不報,包庇虐待學生的老師。」
「帆羽老師,你說,你算不算周漪她虐待學生的共犯呢?」
「畢竟,」
艾爾起身,帶著魂力的聲音覆蓋全場。
「在強者對於弱者施行霸凌時,兩不相幫,本質上也是在幫助強者。」
「沒錯!」
而艾爾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令他有些熟悉的聲音從觀眾席上響起。
循聲望去,是陸任嘉。
艾爾剛到新生一班時,那個先險些被周漪開除的學生。
此刻他已經淚流滿面,但還是哽咽著開口:
「周漪老師強制我們必須用同一種方式訓練,無論是獸武魂還是器武魂,都必須穿著鐵甲跑圈!」
「而且魂力修煉也是如此,一但沒有達到她說的標準,要麼被嚴懲,要麼就被直接開除!」
「每次我們稍有什麼不對,還會被要求用本來就到達極限的身體加練,甚至只要覺得訓練不合理,還會被她用自己魂帝的修為強制鎮壓!」
「為了不加練,也為了不被開除,我們所有人都付出了難以想像的努力,甚至……」
陸任嘉哽咽了一下。
「甚至有同學主動服用一些會影響根基的藥物,只求不被開除。」
「比如我的朋友保輝義……」
「甚至,他還要更加命運還要更差一些。」
「在勉強達到了周漪老師的標準,結果卻因為下意識地質疑,就被懲罰跑圈,最後腿部筋脈受損,沒有得到任何學院方面的治療!
最後,因為腿傷,他在下一次無法達成周漪老師的要求後,被學院除名了。」
「帆羽老師,在我們這些學生被周漪老師用修為鎮壓、落下傷殘、從學校開除時,為什麼沒有見到你來為我們出頭?」
「為什麼沒有任何一個人為我們學生說話?!」
「你們所有人都站在她那一邊,都是她的幫凶!」
「我……」
帆羽瞳孔巨震,嘴巴幾番張合,卻遲遲無法將醞釀的話說出口。
「偏偏在艾爾同學幫我們出頭之後,你跑出來了!你就是她的幫凶!」
在狠狠發泄了一番後,陸任嘉一擦眼淚,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狠狠捅上了最後一刀。
「而且,帆羽老師,你知道周老師平時最喜歡對我們說那一句話嗎?」
「她最喜歡的,就是面對我們對不合理命令的質疑,展露出自己的魂環和威壓,對我們說:
『就憑我是魂帝!魂師界將就的就是一個強者為尊!如果你們能夠擊敗我,那我聽你們的也行!』」
「現在,艾爾同學將她擊敗了。」
「按照她的理論,強者做什麼都是對的,所以被打得這麼重,她就是自己活該!」
「強者為尊嘛……」
艾爾的點點頭。
「不錯,很有見地。」
這句話倒是真的,這老太婆還為數不多地交了點真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