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城的冬日,空氣中總是瀰漫著一種清冽的寒意,混合著魂導器械執行時特有的臭氧味道。但對於位於市郊的蕭家私人訓練場而言,季節的更替似乎並未帶來絲毫懈怠,反而讓那份刻苦的氛圍更加凝實。
但在蕭家別墅地下的專屬修煉場內,溫度卻恆定如春,只有空氣被高頻震盪撕裂後留下的淡淡焦糊味,昭示著此地剛剛經歷的殘酷磨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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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高強度運動產生的蒸騰熱氣。
練習室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一道小小的身影立於場中,像是一尊亘古不變的雕塑,又像是一張拉滿待發的長弓。
蕭承。
六歲的年紀,身形尚顯單薄,甚至透著幾分不屬於這個年齡段的瘦削。但當他站穩馬步,沉肩墜肘,雙手虛握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勢」便從他單薄的身軀中瀰漫開來。這不是魂力外放形成的威壓,而是一種純粹源於武者精氣神的凝練。
空青神槍!
青光流轉,那條伴生他半年的空青蛇武魂不再盤踞於臂膀,而是以一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方式扭曲、拉伸、硬化。蛇身化杆,鱗片化作槍身細密的紋理;蛇首高昂,張開巨口,一截寒芒閃爍、彷佛能刺破虛空的槍尖自蛇口探出。
獸武魂器化!這是空青蛇武魂得天獨厚的天賦,讓它跳出了獸武魂單純強化肉體、器武魂單純注重技巧的窠臼,將力量與技巧完美融合。
「呼——」
蕭承長吐一口濁氣,白霧在恆溫的空氣中氤氳散開,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他沒有急於進攻,而是擺開了最基礎、也最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中平槍架勢。
槍尖下垂,與地面呈四十五度角,看似毫無防備,實則封死了周身所有要害。
「扎!」
低喝聲在空曠死寂的練習室里炸響,比槍尖破空的聲音還要刺耳。
颯!
槍身微顫,帶動槍尖如毒蛇吐信,筆直射向三尺外那根一人合抱的硬木樁。第一槍,偏了半寸。槍尖擦著木樁邊緣划過,發出「滋」的一聲銳響,留下一道焦黑的淺痕。
蕭承眉頭微蹙,不為失敗,而是為這具身體深入骨髓的「陌生感」。
前世,他是名震一方的武道宗師,一手槍法不說是出神入化,也稱得上槍術精湛、身槍合一,人即是槍,槍即是人。
可如今,靈魂雖承載著兩世的記憶,這具六歲的軀體卻如同一張未曾書寫過的白紙。
肌肉記憶需要重塑,神經反射需要重建,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需要重新去適應這具幼小軀殼的肺活量。
每一次出槍,都感覺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無法做到如臂使指的暢快淋漓。
「再來!」
他咬牙,槍桿收回,腰胯發力,將丹田之氣緩緩沉入腳底。那種感覺,就像是試圖駕駛一艘星際戰艦的魂導核心,去驅動一艘小舢板,動力過剩,卻難以精細操控。
第二槍、第三槍……破空聲愈發密集,從最初的「嗖嗖」聲,變成了連續的「嗡嗡」顫鳴。槍桿在空氣中劃出道道殘影,竟在木樁上留下層層疊疊、密不透風的螺旋痕跡。
虎口處早已磨出厚厚的老繭,此刻被槍桿反覆摩擦,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但他卻死死扣住槍桿,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不肯有絲毫放鬆。
「沙沙……」
槍桿與掌心摩擦的細密聲響,彷佛是他與這具身體對話的語言。汗水順著額角滾落,砸在冰冷的槍桿上,瞬間碎成水花,又迅速被高速運動產生的熱量蒸發。
忽而,他閉目,不再去看那木樁。腦海中浮現的,不再是招式,而是前世無數次在生死邊緣揮槍的畫面,是《化龍經》運轉時氣血奔騰如江河的軌跡。他手中的空青神槍不再僅僅是兵器,彷佛成了他肢體的延伸,成了他骨骼的一部分。
槍身橫擺,如攔江鐵索,剛猛無儔,帶著橫掃千軍的氣勢;又倏地挑起,似驚鴻掠水,輕盈靈動,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他閉目感受著槍桿傳來的每一絲細微震顫,彷佛能透過這冰冷的槍身,觸控到空氣中流動的微弱軌跡,感受到窗外飄落竹葉的韻律。
「啪!」
槍尾猛地一頓,重重砸在特製的青磚上,震得地面微顫,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蕭承睜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如同閃電劃破夜空。再看那木樁,槍尖已穩穩地停在其中心位置,槍纓垂落,竟無半分晃動。
長舒一口氣,蕭承只覺得周身氣血隨槍勢流轉,酣暢淋漓。掌心的槍桿尚有餘溫,彷佛方才與槍共舞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他延伸出去的筋骨。
「爸爸的槍法,講究的是一個『詭』,藉助空青蛇武魂的空間屬性,往往一擊必殺。」
蕭承低聲自語,將空青神槍收回,變回空青蛇武魂纏繞在手臂上,那小蛇似乎也因為剛才的運動顯得有些疲憊,鱗片微微起伏,「而我前世的槍法,更重『意』與『勁』,纏絲絞殺,變化萬千。如今,需要將這兩者融合。空青之力,正是關鍵的粘合劑。」
這半年來,他幾乎足不出戶,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這煉獄般的修煉之中。
《化龍經》則每晚都要修行,日夜不停地滋養著空青蛇武魂,使其愈發凝實,原本虛幻的蛇影,竟隱隱透出一絲真龍般的威嚴,鱗片上的青光也越發深邃。
而蕭然,這位97級超級斗羅,槍魂級別的大師,更是傾囊相授。
「承兒,看好了。」記憶中,蕭然曾手持一柄特製的魂導長槍,站在暴風雪肆虐的庭院中。沒有動用任何魂環技,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刺。
「嗤——!」
槍尖破空,聲音尖銳刺耳,彷佛連空間都被割裂。蕭承甚至能看到,在槍尖的前方,空氣被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錐形波紋,瞬間擊穿了百米外一塊厚達半米的合金靶!那靶心出現了一個光滑如鏡的孔洞,周圍卻沒有一絲變形,可見力量之集中。
「這是『空青之力』對物理攻擊的極致加持。風之迅捷,空間之穿透,融合為一,無堅不摧。」蕭然收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現在的身體還承受不了這種強度的爆發,但可以藉此原理,提升你出槍的速度和鋒銳。記住,快,不是目的;准,才是根本。」
於是,便有了每日清晨這枯燥卻至關重要的基礎練習。哪怕是一絲一毫的進步,都需要上萬次的重複。
除了槍法,蕭然還教導他運用空青之力覆蓋全身,形成一種無形的「領域」或「屏障」。這不僅能增強防禦,更能極大地增強反應速度和閃避能力。
或許是蕭承那高達239點的靈通境精神力提供了強大的計算和控制力,他在這方面進展神速,甚至無師自通地領悟瞭如何在周身十米範圍內進行短距離的空間瞬移。雖然每次消耗不小,魂力像是開了閘的洪水般傾瀉,但用來保命或突襲,堪稱神技。
而在本體武魂的修煉上,牧婉的方法則簡單粗暴得多——練!往死里練!
不只是魂力修煉,而是純粹的身體素質打磨。負重越野、力量對抗、靈敏度訓練……各種匪夷所思的訓練器材。
牧婉身著一身緊身練功服,將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出來,氣質卻比平日裡多了幾分肅穆。她手裡拿著幾樣東西:一個溫潤的白玉小瓶,和一個密封的、散發著淡淡腥味的琥珀色罐子。
牧婉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本體武魂,重在挖掘自身。魂環和魂靈是外力,強大的身體才是根本。」
雖然隨著《化龍經》的修煉,蕭承的身體強度也會隨之變強,但這樣就太慢了,蕭承前世武道的鍛骨、洗筋、淬血、伐髓等練體手段,也需要修行者至少也要在十五六歲左右才能進行,還要有足夠的身體強度。
如今僅僅只有6歲的蕭承在前世的武道世界,還沒到可以修煉武道的年齡,雖然在斗羅大陸由於武魂的存在,不一定非要到十五六歲才能修行,但六歲終究還是太小了。
牧婉教導蕭承的種種高強度的運動專案,也是本體宗萬年以來煉體積累下的經驗,足夠現在的蕭承用了。
玄水丹、千年鯨膠等洗筋伐髓、純陽大補的靈物早已準備好了,由多種珍稀藥材熬製的墨綠色藥液,散發著濃郁的藥香,也帶著令人牙酸的刺痛感。
泡在藥浴中,蕭承常常疼得齜牙咧嘴,感覺全身的毛孔都在被藥液針扎。但效果也是顯著的,他的身體強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皮膚下隱隱流動著玉石般的光澤。
但隨之而來的,是肉眼可見的強壯體魄和恐怖的核心力量。今日,便是檢驗這半年地獄般磨礪成果的日子。
練習室大門再次滑開,蕭然和牧婉並肩走入。半年不見,蕭承的身高明顯長高了一小截,那雙眼睛也愈發深邃明亮,像是藏著星辰大海。舉手投足間,少了幾分稚氣,多了一份遠超年齡的沉穩與力量感。
「爸爸,媽媽。」蕭承收槍的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槍法已經勉強算是登堂入室。
蕭然上下打量著兒子,眼中滿是欣慰。他自然看得出蕭承這半年的苦功,那木樁上密密麻麻、幾乎要將木樁切成兩半的槍痕,就是最好的證明。他走上前,伸出右手按在蕭承的肩膀上,一股精純而溫和的魂力探入,在蕭承的經脈中遊走了一周。
「十五級。」蕭然收回手,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嘆,「魂力凝實度,至少是普通十五級魂師的五倍。根基紮實,遠超預期。」
牧婉也笑了,溫柔地走上前,用溫熱的毛巾擦去兒子額頭上的汗漬:「辛苦了,承兒。這半年來,你幾乎沒有休息過一天。」
蕭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露出幾分屬於六歲孩童的純真:「不辛苦!身體習慣了就好。爸爸,媽媽,我今天是不是可以去升靈台了?」
他早就迫不及待了。打木樁打得手都麻了,再不打打活物,他都要忘記戰鬥是什麼感覺了。
蕭然與牧婉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既是對兒子成長的欣慰,也是即將送雛鷹離巢的擔憂。他點了點頭,鄭重地說道:「不錯。是時候讓你見見血,感受一下真正的戰鬥了。
升靈台不是練習室,裡面的魂獸雖然是由能量構成的幻象,但痛覺和神經反饋是百分之百真實的。你進去後,目標只有一個——生存,並儘可能地熟悉戰鬥。記住,你的空青蛇魂靈可以提供輔助,但不要過度依賴。你的槍法,你的空青之力,你的本體武魂的體魄,才是你立足的根本。」
「另外,」蕭然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如果遇到特別危險的情況,你可以喊『爸爸』。雖然升靈台有安全機制,但我還是在那邊留了一道保險。我會第一時間把你撈出來。當然,我希望你永遠用不上這個功能。」
蕭承聞言,小臉一繃,握緊了小拳頭,信誓旦旦地道:「放心吧爸爸!我才不會喊呢!丟不起那人!」
開玩笑,他可是有兩世經驗的「老司機」,前世什麼大場面沒見過?就算打不過,他還有「閃現」呢,跑還是跑得掉的。
「走吧,我們出發。」
蕭然大手一揮,帶著妻兒走出了修煉場。
魂導飛車再次啟動,這次的目的地是——升靈台。
傳靈塔的升靈台坐落在通體銀白的塔座正中央,整座建築像一枚倒扣在地面的巨型乳白色水晶卵,表面流轉著淡藍色的魂導能量紋路,細密的光絲順著半球形的穹頂緩緩遊走,遠遠望去像一捧被凝固在半空中的星河。
在這裡,蕭承將展示他這半年來刻苦修行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