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17章 渺小的心,承載著驕傲

  墨君玄走到蘇清傾面前,望著她匍匐在地上的卑微模樣。別人或許跪的很自然,可是墨君玄知道,蘇清傾骨子裡的驕傲,不容許她輕易下跪。她這一跪,有太多包容,隱忍在裡面。

  她一顆渺小的心,時時處處都在為他考慮。怕她的恣意放縱令君王難為,她放棄了自己一貫堅持的驕傲的心。

  「平身!」墨君玄嘶啞的聲音,略微哽塞。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讀

  蘇清傾緩緩的抬起頭,髒兮兮的臉蛋上瀰漫出絲絲縷縷的內疚。

  蘇清傾以為,墨君玄應該會十分生氣,因為她這次是真的犯錯了。

  意料之外,墨君玄沒有爆發雷霆之怒,只是幽怨的望著她。這眼神太複雜,嗔怪之中似乎又蘊積著濃烈的情意。

  「皇上,民女一時糊塗——」蘇清傾想要好好的反省自己的錯誤,給墨君玄提供一個赦免她的台階。哪裡知道,話還沒有說完,墨君玄忽然將她抱起來,硬邦邦的甩了一句,「你確實糊塗。朕若此次輕饒了你,你日後必然還看不清自己有幾斤幾兩。」

  然後,在皇后奴婢們錯愕的眼神中,墨君玄抱起蘇清傾大踏步而去。

  皇后一臉錯愕不已,「皇上這是罰她還是賞她啊?」

  蘇清傾的腦子有些懵,墨君玄要懲罰她,幹嘛抱著她在帝宮裡亂竄?

  若是被宮人們看見又該亂嚼舌根了。她倒無所謂,她臉皮厚。謠言蜚語是摧毀不了她的。可是他不同,他是君王,一言一行都關係著江山社稷的安穩。

  「皇上——」蘇清傾掙扎著從墨君玄懷裡滾下來。

  墨君玄慍怒的望著她,他抱抱她又怎麼了?

  「皇上,民女以下犯上,皇上不罰民女已經是格外開恩。怎能抱著民女行走?皇上對民女的恩寵只會給民女增加無限的煩惱。還請皇上對民女避而遠之。」蘇清傾說完這番話,竟發現自己的心比任何時候都疼。

  墨君玄怒極,忽然捏著蘇清傾的下巴惡狠狠道,「誰說朕不罰你了?楚清傾,朕罰你——每日每夜為朕暖床!」

  蘇清傾望著墨君玄,他一向沉穩深邃,今兒看來她把他刺激的不輕,竟然如此孩子氣。

  墨君玄怒不可遏的瞪著蘇清傾,他愈生氣,她就表現得愈乖順。讓他恨得牙痒痒,卻又無處發泄。最後只能選擇反噬自己,「罷了罷了。你去福壽宮吧,皇姑母正等你過去。」

  蘇清傾望著滿腹怒火卻無處宣洩的墨君玄,他的痛苦,她感同身受。可是蘇清傾沒有辦法幫助他,只能長嘆一聲,轉身離開了。

  福壽宮。

  太后看到心事重重走來的蘇清傾,將手裡捻動的佛珠遞給薛嬤嬤,站起來走向蘇清傾。

  蘇清傾剛要給太后行禮,太后就伸手將她拉起來,制止道,「傾兒,你和我之間,不必多禮。」

  蘇清傾微楞,太后這口吻,顯然是認出她來了。

  太后拉著蘇清傾的手,將她拉到鑾椅旁的位置上坐著。自己老態龍鐘的回到鑾椅上,很是費了一番勁才坐得端正。

  「傾兒,皇后可為難你了?」太后關切的問。

  蘇清傾有些不好意思,「是傾兒為難她了!」

  太后噗嗤輕笑,對薛嬤嬤道,「看看,哀家一眼就看出來了,她就是哀家的傾兒。」

  然後溫柔的握著蘇清傾的手,慈愛道,「傾兒,你和皇上原本是天作之合的神仙眷侶。可是造化弄人,天道殘忍的把你們分開了。如今,皇上不是你的夫君了,小皇子也不是你的兒子了。你有兩條路選擇:要麼放棄他們;要麼延續你的舊情。」

  蘇清傾眼眸噙淚,戚戚哀哀的望著太后,「太后……傾兒優柔寡斷,怎麼也做不了決定。放棄他們,談何容易?可是延續舊情,傾兒無法面對那瑤光殿的主子。傾兒借她的身子,與皇上恩愛,甚至誕下龍子。傾兒每每想到過去那些畫面,就倍覺沉痛。到底是傾兒欠了她的?還是她欠我的,傾兒已經分不清了。」

  太后替蘇清傾拭了眼淚,拍了拍蘇清傾的手背,語重心長道,「傾兒,你不知道自己的心不要緊。可你必須知道皇上的心。皇上初見慶國公府的傻子時回來吐的一塌糊塗。皇上愛上慶國公府的傻子時,那個傻子的身體裡,卻住著你的靈魂。你難產死後,活生生的帶走了皇上的命啊。那些日子,皇上生無可戀,不吃不喝,每日裡如行屍走肉一般。後來,赤丹神珠召回了那傻子的魂魄,皇上滿心歡喜的去了一趟瑤光殿後,然而沒多久便鬱鬱寡歡的回了絳雲殿……」

  蘇清傾很是驚愕,她一直以為,墨君玄對她的疼愛,無外乎就是相互欣賞。可從來沒想過,會熾烈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墨君玄的痴情,絕對撼動了蘇清傾。

  太后說到動情處,潸然淚下。

  「傾兒,不要逼迫自己做決定。因為你每一次的糾結猶豫,都是剜在皇上心上的利刃。你只需要,追隨本心便可。」

  蘇清傾長噓一口氣。

  這段時日以後,她就像一個得了精神分裂症的瘋子。時而雄心勃勃想要奪回墨君玄和兒子。時而又想把自己縮在龜殼裡躲避著外界的紛紛擾擾。

  蘇清傾覺得,自己就是懦夫。

  「太后,是傾兒不夠勇敢,傾兒太自私了,一心只想自己過得自在,傷了他的心。」蘇清傾愧疚不已。自責不已。

  她還以為,這兩年的時光,於墨君玄而言,不過就是過著正常軌道上的生活,享受著嬌妻美眷,喜添龍子的幸福,日子過得意氣風發。

  她不知道,原來他過得這麼艱難。

  而她,與他比起來。真是幸運太多。

  畢竟時光隧道裡面,她只痛苦了幾天而已。

  太后悵然道,「哀家老了,所剩日子不多了,哀家餘生只有一個願望,就是希望能看到皇上像當初在鄞王府一般,可以飛揚跋扈的笑,是個懂得喜怒哀樂的活人。」

  蘇清傾傷感道,「太后才不老呢,太后能長命百歲!」

  太后失笑,「哀家不指望活那麼久了。哀家的一生,或長或短,對得起雲祁,對得起南儲,對得起天下蒼生。」

  薛嬤嬤在一旁拭淚,潸然道,「太后的脊樑,承載著雲祁和南儲的國運昌隆。太后對得起所有人,卻獨獨對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