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方抬起衣袖擦了眼淚。只是一張臉皺的彷佛苦瓜似得,比哭還難看。墨君玄心裡咯噔一下,莫非這貨真遇到什麼麻煩事了?
「朔月,能給朕泡一杯竹葉青茶嗎?」墨君玄找了藉口支走朔月。絳雲殿的茶都是奇珍異貨,普通的竹葉青還真沒有,朔月便只能去御膳房尋找。
朔月一走,時方就撲通一聲給墨君玄跪下了,哭哭啼啼道,「爺,小的沒法碰她,小的這雙手,剛接近她,便摧毀了她的衣服。昨夜若不是小的收手得快,只怕朔月就沒命了。」
墨君玄聞言,目光落在時方一雙修長筆直的手上,他的指甲蓋,竟然幻化成鋒利的利刃。
墨君玄取下自己的玉扳指,放到手心上,道,「這玉扳指硬度非同尋常。你用你的指甲試試能不能把它剖開?」
時方將玉扳指從墨君玄手心裡拿開,他怕傷害到主子。墨君玄卻笑著將玉扳指拿回來,笑道,「朕的神修之體,不怕你這凡物。你且在朕的手心上試試?朕很想知道你有多麼鋒利?」
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
時方便輕輕的用指甲劃了下玉扳指,頃刻間,玉扳指一分為二,邊緣切的無比整齊。
時方懵懂的望著墨君玄,「爺,我會不會是怪物?」
墨君玄拿起玉扳指打量了下,笑道,「這可是家師送我的寶貝,家師把它吹的天上有地下無的,說什麼這是神物,三界裡沒有利劍能劃破它。若是知道這寶貝被你弄壞了,他的表情應該很好看。」然後抓住時方的手,進入神修凝著中,須臾功夫,時方的十指就冒出繚繞輕煙。再鬆開時方的手時,利刃又恢復成指甲的模樣。
時方舒了口氣,驚魂未定道,「爺,小的怎麼會變成——」
恰在這時皇后漫步進來,滿面春風,笑容可掬。身後的侍女端著玉托盤,裡面放著稀世珍寶,皇后笑盈盈道,「本宮來遲了,時方新婚,本宮斷斷沒有不來恭賀的道理。」
墨君玄只笑不語。
時方只能中斷了自己未說完的話。
當歆月來探望朔月的時候,房間裡已經熱鬧非凡。福壽宮,東宮的人都來恭賀時方新婚之喜。皇上凝視著歆月,她一步三回頭的動作,讓皇上輕蹙眉端。
看來,歆月並非一個人來的!
還有一個人,來而不進,除了她還能有誰?
皇上走出偏殿,向著歆月來時的路走去……
絳雲殿四周的大樹,都被時方修剪成光禿禿的樹幹,雖是盛夏,然而絳雲殿卻透著比秋日更甚的蕭瑟,冷寂。
光禿禿的梧桐樹下,一抹秀麗的身影坐在石階上,雙手托腮,長吁短嘆。
她一向活的沒心沒肺的,幾時這般惆悵過?
墨君玄駐足而立,遠遠的望著她。
她等的有些百無聊賴了,便折下一旁的海棠枝,在卵石鑲嵌的梅花路上,一遍一遍的寫著:君九淵。
墨君玄的眼眶,瞬間就潮濕了。
蘇清傾的眼淚,落在梅花的花心上,灰白的道路瞬間暈染出無盡的黑。
墨君玄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每一步都走的異常沉重。
他和她,原本是近在咫尺的兩個人。可是為何,上蒼讓他們愈走愈遠?
她那麼難過,他只想好好的抱著她,安慰她一下,這麼微不足道的一個念想,也成了奢望。
他走過去時,曳地長袍落入她的視野,蘇清傾一驚,手裡的海棠枝乍然斷裂。它這一斷,蘇清傾心灰意冷,眼淚不受控制的簌簌而下。
墨君玄望著開在梅心的一朵朵盛放的黑色的蓮花,頎長挺拔的身子溫柔的蹲在她的旁邊,修長如玉的手,輕輕的復上她的。
蘇清傾側頭望著他,來不及拭淚,梨花帶雨的模樣,我見猶憐。
她從來不賣慘,正因為如此,她的眼淚才讓墨君玄似肝腸寸斷了般,只想不顧天道輪迴將她好好疼愛。
蘇清傾忽覺手背里傳來灼熱的溫度,目光望過去,卻發現手裡折斷的枝條竟然恢復了挺直,墨君玄握著她昔白瑩潤的柔夷,在梅花里寫下「清傾」兩個字。
蘇清傾怔怔的望著他,「皇上!」她叫的很心酸,很無奈。
墨君玄忽然傾身向前,俯身攫住那兩瓣柔軟。
時間彷佛靜止了般,蘇清傾腦海也瞬間空茫,任憑墨君玄在她唇里纏綿悱惻的滯留。
女人丁香小舌的馨香,讓他迷醉。
與此同時,絳雲殿偏殿裡的皇后娘娘,留意到皇上已經出去多時,頓時覺得了無生趣,甚覺沒有留下來的必要。匆匆告辭了新郎新娘,便由著侍女攙扶著走了出來。
只是看到梧桐樹下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時,皇后的臉色瞬間如罩冰霜。寬袖裡粉拳握緊,美麗的雙瞳彷佛點燃了熊熊燃燒的火焰,似乎要將皇上懷裡的女人化為灰燼方才罷休。
蘇清傾瞪著站在自己正前方的皇后,說不驚慌是假的。可是驚慌之餘,又有些報復性的故作坦然。
皇后能心安理得竊取她的勞動成果,為什麼她就不能有出息的還擊她一次?
皇后的表情,十分猙獰,十分可怖。
蘇清傾一瞬不瞬的望著她,風雨欲來,她只能坦然接受。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皇后繞道憤憤然而去。絲毫沒有打擾他們的意思!
蘇清傾就有些懵了。
這個女人可真能忍?看到自己名義上的相公公然與人在她眼皮下調情,她竟然能睜隻眼閉隻眼的放任自流?
墨君玄已經陷入一片情海中,絲毫未留意到他背後上演了一場狗血的故事。情到深處自然濃,墨君玄抱起蘇清傾忽然朝絳雲殿奔去。
「皇上!」蘇清傾的興致卻被皇后惡毒的眼神硬生生給掐斷了,她從墨君玄的懷裡掙扎著跳下來。還給墨君玄使了個眼神。
墨君玄循著蘇清傾的眼神瞥過去,看到皇后從絳雲殿的灌木叢里穿梭著離去的身影。心裡頗為不是滋味。
若不是皇后,他和傾兒興許能和好如初呢!
蘇清傾整理了微亂的領口,慌不擇路道,「皇上,我去看朔月了。」然後逃之夭夭。
墨君玄目送著蘇清傾逃離的背影,俊逸的美瞳籠罩一層陰霾。
看來,得找個時候修正他和皇后的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