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傾帶著受傷的楚樾,路上且行且留,終於在下個月的初三抵達了南儲京都。
楚樾的傷勢已經被蘇清傾尋找的草藥調理得大有好轉,氣色一好,話便多了起來。
「姑娘,你到底是誰?」楚樾心底疑惑不已。
「你猜?」蘇清傾反而俏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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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樾尋思片刻,搖搖頭。「在下眼拙,還請姑娘告知。」
蘇清傾撩開車簾,停在一張告示前。蘇清傾示意楚樾看這張告示,「楚大哥,你看,你回來得真是時候,本月初九,你們楚府有大喜事。」
「哦?」楚樾來了興致,傾身向前觀望,看到告示的內容後,狂喜。「清傾妹妹要認祖歸宗了?」
驚喜之餘不免又有些傷感,「若是家父安在,得知這個訊息後不知會高興成什麼樣子!」
蘇清傾便陷入了默然中。
楚樾淚眼潸然,喟嘆不已,「家父等這一天等了許久,生前便有多次這樣的籌謀,可惜家父做事嚴謹,考慮諸多,所以一直未能實現。」
蘇清傾感傷道,「楚大哥不必太過介懷,令尊在天上,他一定看得見的。楚府合家團聚,能慰藉家父的在天之靈的。」
楚樾點點頭,斂了憂傷,欣喜道,「姑娘,還請你快快送楚樾回家。如今我楚府只有一位常年患病的母親和剛行冠禮不久的弟弟。這樣大的事情楚樾得回府好好安排一下,不能寒了傾兒妹妹的心。」
蘇清傾心窩一熱,笑道,「好咧!」
蘇清傾認祖歸宗的訊息,不脛而走,很快傳到帝宮瑤光殿裡的皇后娘娘的耳朵里。
皇后頓發雷霆之怒,摔碎了千年梨檀木几上的一套茶具不說,更是出言不遜的呵斥楚府的人。「他們想要攀龍附鳳,也該拿面鏡子照照自己的臉。如今他們落拓成這樣,一家子都是吃閒飯的,還指望本宮給他們撐腰,真是痴人做夢。」
菱香怔怔的望著皇后,瞳子裡盛載著一抹莫名的失落和憂傷。
皇后變了,變得不近人情,變得虛榮勢利。
除了一張人皮還是原來的模樣,這哪裡還有從前的鄞王妃的影子?
從前的鄞王妃,知恩圖報,心存善念,對敵人雖然是嫉惡如仇,可是對至親,朋友卻是忠肝義膽,兩肋插刀。
菱香從瑤光殿出來時,一路上都是心事重重的。
曾經她有多歡喜遇到她,現在就有多失望。從天堂跌落雲端的心境,讓菱香只覺人生了無生趣。
姐姐變了!
菱香忽然覺得她的信仰崩塌了,活著的動力瞬間就不足了。
第一次,菱香萌生出離開她的念頭。
忽然有覺得悲哀,從前她們在逆境裡互相扶持,不論外界給她們製造多少分離,她都渴望與她重逢。
如今在順遂的太平日子裡,菱香卻想要離開她。
回東宮的路上,時方看到失魂落魄走過來的菱香,喚了她幾聲菱香也沒有反應,最後時方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菱香才回過神來。也不說話只是表情木吶的望著時方。
「菱香,你怎麼啦?」時方好奇的問。
菱香從來都是個愛笑的姑娘,性格活潑開朗。這兩年來,即使皇后給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心裡的陰霾也會很快煙消雲散。
從未見她這般落魄過。
「皇后娘娘又欺負你拉?」時方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菱香眼眶一紅,搖搖頭。嘆道,「她若欺負我,倒更好些。」菱香便把皇后拒絕認祖歸宗的事情道給時方,時方聞言,目瞪口呆。
菱香竟然有些義憤填膺,「時方,你說皇后娘娘怎麼可以這樣無情無義呢?當初楚府是怎麼對她的,她都忘了嗎?」
時方急得抓頭撓腮,宮裡的皇后並不是從前的鄞王妃。可是菱香不知道。而在聖心未明之前,時方也不敢捅破這天大的秘密。
菱香失魂落魄道,「早知如此,奴婢倒希望,世上沒有那一顆赤丹神珠。」起碼這樣,她還能保留著一份完美無瑕的回憶。
目送著菱香失魂落魄遠去的背影,時方濃郁的嘆了口氣。
楚府。
當楚洛看到披頭散髮的楚樾站在門口時,眼神里既震驚,又難以置信。
「洛兒!」
楚樾看到弟弟驚呆的表情,伸出手在他的頭上揉了揉。「洛兒,兩年不見,你又長高了!」
楚洛聽到這熟悉的日夜思念的聲音,吸了吸鼻子,哽塞道,「大哥,真的是你?」
楚樾點點頭。
楚樾洗了個澡,沐浴更衣後,恢復了從前的俊逸偉岸。這才去見了自己的母親。
楚夫人打量了楚樾半天,只是握著他的手發呆。
楚樾為了討母親開心,便告訴了楚夫人一件大喜事,「母親,還有三日,你最愛的女兒就要回家認祖歸宗了。你開不開心?」
楚洛站在一旁,表情有些漠然。
楚夫人聽到女兒回家的字眼,吶吶道,「傾兒回家了?快,快帶我出去,我要去接她!」
楚樾楚洛誆哄了好一陣,才把母親給安定下來。
從母親房裡出來,楚樾便拉著楚洛問,「清傾妹妹要回家,你好似不開心似得。楚洛,這可不像你,你從前最黏你的姐姐。」
楚洛無奈覷了楚樾一眼,娓娓道來,「大哥你有所不知,如今的皇后娘娘,和從前的鄞王妃判若兩人。皇后娘娘虛榮勢利,生怕我楚府落魄連累了她的清譽,這兩年來,從未屈尊降貴來府上探望母親一兩次。起初洛兒對她抱著希望,頻頻托人帶信給她,時間一長,我便知道是我自作多情了。」
楚樾聞言怒不可遏,「她怎可如此忘恩負義?」
楚洛道,「這次她要認祖歸宗,原本我是想要拒絕的。可是想著這是父親的遺願,母親又是最愛她這個女兒的。所以便平了心裡的怒氣,應承了下來。」
楚樾雖然憤憤不平,但是對於楚洛的做法卻十分支援,「洛兒你做得對。就讓她認祖歸宗吧。日後你我兄弟,自力更生,也不必投靠她這課大樹。」
楚洛點頭,神色卻十分戚戚。
曾經如此友愛的兄妹,如今卻形同陌路,不可謂不悲哀。
楚樾雖然黯然神傷,卻依舊大度寬容道,「洛兒,橫豎我們楚府就這麼個女娃,她既然要認祖歸宗,我們不管她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傾楚府之力,隆重接待她吧。」
楚洛點點頭。「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