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君玄沒好氣的剜了璃月一眼,「不許。你成天不教他好的,竟教他風月場所的東西。」
璃月大叫冤枉,「皇兄,你家兒子在這方面無師自通,怨不得我。」
墨君玄狠狠的剜了眼璃月,覺得這傢伙肯定是太閒了,所以才無聊得巴不得整天抱著他的兒子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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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你老大不小了,時候考慮納妃了。」
墨君玄剛陰著臉說出口,璃月就趕緊放下他的寶貝侄兒,「小九兒,皇叔府里還有點事,明兒再來看你。」說完一溜煙就溜了。
墨君玄俊美的臉上蔓出嘚瑟的笑庵。
半夜十分,小皇子熟睡後,墨君玄才回絳雲殿。棄用輦輿,只是讓時方提著燈籠陪他閒散的漫步回去。臨近絳雲殿時,墨君玄卻忽然遲疑了一瞬,腳步凝滯,望著絳雲殿後庭院的宮牆。
「時方,朕去後庭院轉轉,你回去歇息吧!」墨君玄忽然提議道。
時方搖搖頭,「爺,小的陪你吧。」
墨君玄執拗道,「朕想一個人靜靜。」
時方愣了愣,臉色很沮喪。將手上的燈籠遞給墨君玄,「爺,這個你拿著!」
墨君玄瞥了眼他一眼,嫌它礙手礙腳,沒有理睬時方,轉身蹁撻而去,湮沒在夜色中。
時方的燈籠懸在半空,無力的吐槽自己,「你真是多此一舉,爺已經進入神修了,應該有夜視力了。」
夜色中,清風徐來。一抹玄色的衣袂,在空中飄飛,隨即落到宮牆上,靜若空谷幽蘭。
其實說起來,連墨君玄自己都覺得十分奇怪。自從兒子出生後,他便喜歡上這兒。夜闌人靜時,他像蟄伏的野豹一般,守在這兒等候著自己的獵物撞上來。
可是,獵物在哪兒呢?
她明明在瑤光殿裡,高貴清冷,怎麼可能放低身段來爬這個狗洞呢?
墨君玄忽然搖搖頭自嘲淺笑。鷹隼的目光掃過下方的狗洞。若不是心智強大無堅不摧的人,怎麼可能將鑽狗洞看成是一件稀疏平常的樂趣?
目光忽然定格在狗洞旁的灌木上,除卻上一次,似乎又有了新的壓痕。
墨君玄心裡一驚,飄然降落在狗洞前。
密集的灌木被人分開壓倒在兩邊,地上的塵土上明顯有蠕動前行的痕跡。墨君玄的腦海里,忽然就浮現出上次那個人兒卡在狗洞裡的狼狽情景。
俊逸的臉龐上浮出一抹柔溺的笑庵。那是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竊喜。
為了讓自己看得更加清楚,能更好的分析出情景發生的具體情況,他攤開手掌,真氣凝結成一團火焰,瞬間照亮了周遭的黑暗。
狗洞上方的石牆上,還殘留著一行小詩。
一枝梅花壓海棠,一朵海棠出牆來!
英俊的眉宇倏地一皺?
是喜?是憂?
竟然難以分辨。
這筆跡,真正是傾兒的筆跡。這口吻,真正是傾兒的口吻。墨君玄雀躍不已,他的傾兒,他喜歡的那個傾兒回來啦?
可是片刻的竊喜後,又被憤怒席捲。
這丫頭竟敢海棠出牆?她這是赤果果的挑釁他麼?她這海棠出牆的意思是暗示她要學紅杏出牆麼?
墨君玄的憤怒,卻在冷靜下來後慢慢消弭。
他是不是會錯意了?
海棠出牆,莫不是指她已經出了宮牆的意思?
墨君玄心裡激動非常。
那一刻,他真的堅信不疑,他的傾兒回來了。
她在宮外某個地方,他一定要找到她。
墨君玄回到絳雲殿時,時方剛打了個盹,只覺眼前一片黑影極速閃過,便警惕十足的睜開眼。
看到墨君玄唇角飛揚,眼底噙笑的模樣,時方就瞠目結舌了。
「爺——」爺高興成這樣,肯定是有大喜事。
時方湊上去,「爺——」
墨君玄瞥了眼時方,便不厭其煩的分派給時方許多工,「時方,去給朕做些新衣裳,顏色清新點,不過圖案可以明麗一點。還有,準備一點銀兩,朕要出宮微服私訪。你最好快點,愈快愈好。朕心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到宮外去看看。」
時方一愣一愣的。「諾。」
爺這忽然的微服私訪是受了什麼刺激了?
想當初,德暖皇后難產,瀕臨死亡。那四十九天的日子裡,太后,瑾王璃月可是想方設法的讓他出宮去散散心,他都雷打不動的拒絕道,「朕哪兒也不去。傾兒在哪,朕便在哪,傾兒一日不回,朕便老死宮中。」
時方驀地頓悟,「皇上,是不是德暖皇后出宮啦?」
墨君玄神采飛揚的俊臉倏地黯然。「你馬上去看看,小皇子昨夜生病,皇后為何沒去探望小皇子?」
時方見爺的喜悅莫名的淡了,恨不得抽自己巴掌。
好好的,他提瑤光殿的主子幹嘛?
如今和從前不一樣,主子對瑤光殿的皇后好似不太感冒了。不像從前在雲祁的時候,提到她主子就會笑得讓人賞心悅目。
說起來也怪這德暖皇后,自持生了小皇子,便恃寵而驕。和從前判若兩人。
時方急匆匆的去了瑤光殿。
回來復命時,墨君玄迫不及待的上前詢問道,「怎樣?皇后昨晚去哪兒了?」
時方據實稟報,「昨晚,皇后娘娘是真的出宮了。」
墨君玄便怔仲發呆了片刻。自言自語道。「原來是她。」
不過想到高冷的皇后還存留著這麼率真可愛的一面,墨君玄陰鷙的表情妖嬈一笑,「時方,告訴瑤光殿,朕前日被事情耽擱了,未留宿瑤光殿是朕的不對。今日,朕便去瑤光殿歇息吧。」
時方又是瞠目結舌——
爺怎麼忽然轉性了?
不過爺和皇后能重修舊好,時方覺得這樣對小皇子有利無害。所以對於爺的轉變時方很是欣慰。
「小的馬上去傳話。」時方說完便興沖沖的跑了。
墨君玄望著他飛快離去的背影,眼神幽然一暗。似乎所有關心他,愛他的人,都期望他能和皇后重修舊好。可是沒人知道,他面對性情大變的皇后,是怎樣一種煎熬。
有時候,他甚至異想天開,覺得赤丹神珠帶回來的魂魄並不是他的傾兒的。可是這樣的可能性十分渺茫,不是嗎?
如果用更合理更科學的理由:應該是他的傾兒在榮登皇后,誕下皇子後,恃寵而驕,因此變得不可理喻。
這個事實讓他倍感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