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走出陰霾,坦然面對自己回不了雲祁的殘酷事實。這樣一來,帝宮裡又多了一道風燭殘年的背影。在晨曦,在夕陽時分,她總是漫步在帝宮的花園裡。陪晚輩們聊聊天,插科打諢,偶爾開懷大笑。那個大智若愚,一生謀略,行走在陰謀詭計,如履薄冰的老人,終於可以真正享受著富足的天倫之樂。
蘇清傾的肚子一日日增大,連走路也有些不便。臉頰兩邊,甚至長出了對稱的孕斑。南儲帝國和雲祁國的戰爭,也是在這時候全面觸發。
南儲帝國的子民,對於這場捍衛國土的戰爭拿出極高的支援度,可謂有力出力,有錢出錢。
但是墨君玄考慮道南儲子民的貧窮,艱辛,儘量減少苛捐募稅。偷偷派了他的暗衛,前往雲祁鄞王府的寶藏中將金銀珠寶一點點運回來。彌補國力不足。
蘇清傾在憋了許久後,終於在一個晚上忍不住詢問墨君玄道,「相公,璃月那邊戰事怎麼樣了?」
墨君玄正將耳朵貼在蘇清傾的大肚子上,聆聽著小傢伙的動靜。驀然聽見蘇清傾的聲音,抬起頭望著蘇清傾慧黠一笑。
「不愧是傾兒的生父,骨氣硬的很,璃月不想傷害楚家軍,有心將楚家軍納為己用,所以十分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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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傾聞言,想了想,道,「相公,讓璃月捉了我的父親過來,就說我和楚洛想他了。女兒有些話想跟他說說。」
墨君玄微楞,蘇清傾突然插手邊境紛爭,想必是受了什麼感觸。
「好。」既然媳婦都發話了,墨君玄就有恃無恐了。
從瑤光殿出來,墨君玄俊彥璀璨。時方覺得爺雖然快當爹了,每天都高興,可是沒有哪一天有今天高興。時方便免不了詢問道,「爺,莫非太子妃要生啦?」
墨君玄沒好氣白他一眼,「我家那小子賴在她娘肚子裡,不到十月才捨不得出來呢。就知道跟我爭寵,我都已經很久沒和傾兒親熱了。」
時方爆汗,爺,這種話拜託你以後不要逢人就說。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爺,那你高興什麼?」時方吶吶的問。
墨君玄望著時方,道,「去,傳令璃月,活捉楚濂大將軍,就說這是太子妃的指令。」
時方懵逼了,忽然豎起大拇指驚嘆道,「太子妃終於大義滅親啦?這下好辦多了!」
北境戰場,楚濂和璃月對峙數月,璃月只守不攻,楚濂只進不退,至今僵持。消耗財力無數。
楚濂道,「雲祁國繁榮昌盛,國庫充盈。南儲帝國百廢待興,這場持久戰對雲祁只有利沒有弊!」
當宮內諜衛將新令傳達給璃月時,璃月望著書信,怔愣半天。
確信書信乃皇兄親筆,璃月才笑道,「皇嫂性子急,如此璃月恭敬不如從命了。」
當南儲的信使將這封邀約信親手遞給楚濂時,楚濂讀完信後老淚縱橫。他的兒子楚洛,女兒蘇清傾,尚且在南儲帝宮,這也是這段時間他不敢冒失出戰的原因。
他怕連累他二人。
可是,忠肝義膽的楚濂,要不戰而降敵軍,又萬萬做不到。
蘇清傾信中提及,墨君玄雖然和他如今各屬陣營,但是也曾經交過心,信得過的話就只身前往南儲帝宮,女兒想要見見父親。
楚濂便將軍中事務交給楚樾打理,然後只身前往南儲帝宮。
蘇清傾得知父親到來,十分歡喜。
楚洛攙扶著步態沉緩的蘇清傾,親自到宮門口迎接楚濂。
老遠,楚濂就看見蘇清傾大腹便便的走來,眼看就是快生的日子了。
楚濂迎上去,動容道。「是爹爹不好,讓傾兒費心了。」
蘇清傾笑道,「爹爹快別這麼說。男人志在四方,女兒不怪爹爹。」
墨君玄和時方站在八角樓上,俯瞰著下方。
時方道,「爺,你說太子妃能否讓大將軍回心轉意?」
墨君玄反問道,「你猜?」
時方想了想,搖搖頭,「楚濂骨頭硬,脾氣臭,忠君愛國,我看難。」
墨君玄卻笑道,「我看行。」
蘇清傾和楚濂寒暄一陣,楚濂環顧四周,見四下除了蘇清傾的貼身侍女菱香以外再無他人,便開口問到,「傾兒,他們可曾為難你了?」
蘇清傾笑著搖搖頭。
楚洛搶過話道,「爹爹你放心,姐夫是真英雄,公私分明。對姐姐好著呢!」
楚濂如釋重負,點頭道,「如此爹爹就安心了。」
楚濂又狐疑的望著蘇清傾,此刻方才明瞭,既然墨君玄待蘇清傾情深似海,她此番召見他來,怕是用心不純。
蘇清傾看出父親的猶疑,徑直道,「父親怕女兒遊說父親不戰而降,是不是?」
楚濂誠實的點頭。
蘇清傾道,「父親,你跟我來。」
楚濂正詫異的時候,楚洛卻已經將父親拉上一輛大馬車。
馬車直奔南儲京城,京都城而去。
與雲祁國的京城比起來,京都可謂凋零,腐敗不堪。建築破破爛爛,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者居多。
蘇清傾撩開車簾,故意讓楚濂看外面的風景。
蘇清傾道,「爹爹你看,南儲子民尚且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你和璃月這場戰爭,僵持愈久,對南儲帝國的子民來說就如油鍋生煎。戰爭一日不歇,每天就有家庭面臨著痛苦的生離死別。他們或許是戰死沙場,或許是病死,戰爭帶給他們的何止是物質上的匱乏,更是精神上的凌遲。」
楚濂俊彥凝重。
蘇清傾關了轎簾,又道,「父親,你可知道,是誰造就了他們的悲慟慘劇?」
楚濂不假思索道,「戰爭啊!」
蘇清傾道,「錯了。戰爭是人推動的。高高在上的君王就是這場戰爭的推動者,而你們就是殺害這些無辜百姓的劊子手。」
楚濂一顫,蘇清傾面色沉痛道,「父親想要做忠君愛國的賢臣,可是忠的是哪門子君,愛的是哪門子國?父親的君王,是歷史的罪人,父親以侵略者的姿態,站在南儲的土地上,與南儲子民搶奪屬於他們的土地,糧食,還有生命。父親成功了,南儲滅亡了。父親失敗了,雲祁不過退回自己的領域,依舊是從前的雲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