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蘇清傾早早的來到廚膳房。因為府里的廚膳房被大火燒成灰燼,新的廚膳房還在修繕中,這臨時搭建的廚膳房就顯得格外擁擠。
蘇清傾進去時,廚膳房的人忙的不可開交。蘇清傾詢問管事嬤嬤,「崔嬤嬤,可否騰個鍋爐給我用?殿下今早的膳食,我來負責。」
崔嬤嬤顯得十分意外,雖然這位蘇清傾還是鄞王府的一名家奴,但是主子卻把她視做掌心寶一般呵護著,她再也不敢隨便給她派什麼任務了。沒想到她竟然這麼自覺的提出給主子做早膳的提議?
崔嬤嬤自然是十分配合,不但給蘇清傾分配了一個鍋爐,還有食材也按照蘇清傾的要求撥給了她一部分。有花生,紅棗,糙米。崔嬤嬤心裡納悶,殿下早膳一向豐富,這蘇清傾卻弄這麼簡單的食材,真是太敷衍了吧?
不過想著主子喜歡吃她做的膳食,崔嬤嬤便沒有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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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傾小火熬製了一碗花生紅棗粥,然後喜滋滋的端到辭風院。
鄞王殿下凌晨時分回府,睡了一個短覺便起床了。這會坐在銅鏡前,時方正給他綰髮。
「爺,好生奇怪,這幾日你的頭髮好像長得有些快啊?」時方將如墨一般的髮絲盡數梳在頂部,用玉冠束起,殿下神采飛揚的氣質彰顯無疑。
「剪了。」鄞王眉端微凝。一聲命令果決鏗然。
時方臉上浮出一抹惑色,腦子裡忽然憶起主子那雙冷光熠熠的血瞳。卻不動聲色,拿出剪子,咔擦一刀,將主子柔順飄逸的長髮一起截斷在腰部。
「時方——」
在時方滿腹心思時,冷不防聽見爺煞有其事的叫了他一聲。聲音里似乎衝刺著一絲無奈。
時方吶吶道,「爺,怎麼了?」
鄞王嘆口氣,轉過頭幽幽的望著他,「我好像突破第十重境了。」
時方瞪大瞳孔,眸光驚異。卻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爺說過,第十重境乃兇險無比,所以他不會為了把自己變成一個武痴而去涉險。爺只想做一名普通人,擁有九重玄力,就足夠了。
「爺,你不是說不會涉足十重境嗎?」時方很想知道,是什麼讓主子臨時改變了心意。
鄞王俊美入鑄的臉上浮出一絲無奈,「本王想要變得更加強大,強大到可以放縱她去闖禍,而不是她闖禍時我干著急。」
時方絕望閉目,「爺這是情關難破。」
「值嗎?」鄞王臉上浮出一抹酸澀無奈的痛色。「本王好擔心,本王會離她愈來愈遠。」
時方還是第一次見到爺這麼蕭條無力,心裡酸澀,淚眼潸然。道,「爺,不會的。」
「殿下——」一聲甜膩軟糯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來。
鄞王和時方都受驚不小,不約而同的望著門口。
蘇清傾端著一托盤,托盤裡放在兩隻湯盅。
二人小心肝同時顫了顫。時方嘴唇抽了抽,顫顫道,「爺,小的沒讓蘇姑娘進廚膳房啊?」
蘇清傾笑盈盈的走進來,無視兩個誠惶誠恐的男人的畏懼的目光,大大方方的將托盤放到食案上,然後走到鄞王殿下身邊,笑道,「殿下,你餓了吧?快享用早膳吧?」
鄞王唇角抽了抽,「你確定是享用?」
蘇清傾笑容凝在眼角,一臉不解。「早膳當然是用來享用的啊?」
時方苦大仇深的望著蘇清傾,拿出莫大勇氣,坦誠相待,「蘇姑娘,實話告訴你吧?膳食呢當然是用來享用的,可是蘇姑娘你做的膳食,那是來虐待爺的胃的——」
蘇清傾頓悟,然而絲毫沒有覺悟,「這次不會了。絕對不會了。」
蘇清傾一臉真摯的望著鄞王,道:「殿下,你真不吃蘇清傾做的早膳?」
鄞王探究的目光望著蘇清傾,確定她沒有整蠱他的意思,鄞王才道,「端過來吧。」
蘇清傾立即將湯盅端過來。遞到鄞王跟前,卻聽到他慵懶的來了一句,「餵我。」
蘇清傾一愣,這男人確定不是在報復她的「水性楊花」?
卻還是乖順的舀了一勺白粥,小心翼翼的餵進他的嘴裡。
鄞王警惕性的目光掃過勺子裡的白粥,確信不是什麼黑暗料理後,這才傲慢的張開嘴。
時方眼神里流瀉出對爺勇氣可嘉的敬慕。
鄞王咀嚼一下,白粥入口,卻夾雜著一絲回甜。
「粥里放了什麼?」鄞王瞪著蘇清傾問。
蘇清傾搖搖頭,耳根微紅。
此刻少女情懷的羞澀,靦腆作祟,讓她根本不敢泄露自己的心意。害怕被這兩個男人笑話她。那她寧願不活了。
鄞王半信半疑的望著她,明明覺得不是白粥的味道,可是就是辨不出食材的名字來。見她搖頭,只好作罷。
蘇清傾心裡暗暗嘆氣,大清早起床給他熬製這麼一份紅棗花生粥,不就是想告訴他她的心意嗎?可是關鍵時刻自己卻掉鏈子了,慫成這樣,那她的心意豈不是付諸東流了?
這樣一勺一勺的餵他,心不在焉滿腹心思的模樣。直到最後一口餵完,也沒敢把紅棗花生舀給他。
鄞王望著心事重重的蘇清傾,冷著臉問,「說吧,有什麼事求本王?本王喝了你的粥答應你便是。」
蘇清傾楞楞的望著鄞王,他竟然質疑她有什麼不好的動機?
蘇清傾噘著嘴,怨婦般瞪著面前的傾城妖孽。那一瞬間,心裡真是有股衝動,好想吼一句:老娘只是想讓你跟我上床。可以嗎?
鄞王困惑不解的望著蘇清傾,「沒事求我?」眸光掃了眼湯盅,眼裡疑惑生起,這不符合常理啊,這傻子一反常態主動示好,沒有個邪惡動機誰信啊?
「哦,本王明白了。莫非你是來向本王懺悔的?」鄞王鳳瞳微眯,戲謔的望著蘇清傾。
蘇清傾絕望得要噴血,最後收拾了湯盅,道,「沒什麼,就是煮多了,倒了浪費。所以賞給你們吃了。」
望著呆怔在旁一動不動的時方,蘇清傾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不吃算了。正好我拿去餵狗了。」
兩個男人的臉色瞬間漆黑。
鄞王眸光一暗,憤憤道,「就知道這傻子不會平白無故的來獻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