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永遠都在她的背後支撐她。那日蘇清傾為了成功找到檢驗血型的AB抗原,硬是將楚濂楚夫人和楚樾楚洛的十個手指頭都戳破了,可他們毫無怨尤。好在老天憐憫,讓她幸運的在自己人身上找到AB抗原。
楚洛還纏著她將驗血方法學了去,楚洛說,這樣他就可以幫她了,不至於讓她處處受制於人,施展不了手腳。
只要想到他們,蘇清傾就會覺得自己特別幸福。
誰說她是沒有母族支撐的落勢女子?
太后望著蘇清傾,她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太后心裡十分詫異,慶國公府待她刻薄,虧她還時刻惦記著母族,還想著保護他們。這樣以德報怨的風格,太后只覺得她太傻。
太后怎麼會知道,蘇清傾的母族壓根就不是慶國公府。
這樣自立自強的蘇清傾,讓太后震驚不已。太后忽然想到了鄞王殿下,他本是人中龍鳳,生性倨傲,不知愛上蘇清傾,兩個同等要強的人,究竟誰能降服誰?亦或是,永遠處於博弈狀態,相互敬慕,卻又不願意為對方妥協屈服?
太后忽然覺得頭痛起來,「哎,哀家聽聞你一席話啊,只是在想,什麼樣的男人才能征服你這顆不羈的心?」
蘇清傾笑道,「太后抬舉蘇清傾了。蘇清傾想要的愛情,無非就是一世一雙人,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罷了。鄉野村夫的愛情不都是這樣嗎?」
太后錯愕,難以置信的望著蘇清傾,「莫非你寧願做鄉野村婦,也不做高高在上的皇妃?你喜歡那些讓你風餐露宿的窮苦男人,也不喜歡能給你提供錦衣玉食的尊貴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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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傾笑道,「太后,蘇清傾不是真正的傻子。當然也喜歡英俊瀟灑,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偉岸皇子。可是嫁給皇子,意味著我要和許多女人分享一個丈夫,如果我愛他。希望他多陪我一天,便會被貼上善妒的標籤。嫁給皇子,蘇清傾有人老珠黃的一天,蘇清傾對相公的情感,會從感情變為親情。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們,會輕賤這份親情,他們會樂此不疲的尋找比蘇清傾更溫柔美麗的解語花。太后,原諒蘇清傾,活得足夠理智,足夠清晰,在尋找愛情的路上,不願意將就。更不會憑頭腦發熱,就將自己交付於人。」
太后好像有些懂了。又好像有些不懂。
她只是忽然想起年少時的自己,也曾經喜歡過一個四海漂泊的男人。他說,他此生只娶她為妻,絕不再娶。他說,跟著他,即使他不吃不喝,也不會讓她冷著餓著。他還說,為了她,他會去尋找一份事做,從此給她一片安隅。
可是最後,她拗不過命運,她到底是作為政治的犧牲品,嫁給了先皇。她想,嫁給隻手遮天的男人,而且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生活再不濟也會很風光。
然而她錯了,自她進宮以後,一波又一波的陰謀將她打擊得踹不過氣來,先皇每納一個妃子,她都哀莫大於心死一次。長此以往,她的心便麻木了。
深宮大院裡的風光,其實不過是行屍走肉的活著,遇著敵人又絞盡腦汁的保命罷了。
倘若她和蘇清傾一樣,一開始就秉持著自己的原則,結局會不會好很多?
她忽然有些羨慕蘇清傾,足夠聰明,不浮沉於亂世。
「那麼鄞王殿下呢?你是要放棄他了麼?」太后隨口一問。
蘇清傾的手倏地凝滯,太后明顯感覺到頭上的柔夷停頓了下來,心裡微楞。
看來耀若璨月的鄞王殿下,還是讓這丫頭動了心。
什麼郎有情妾無意,只怕事實並非如此。
太后多日蘊藉心裡的陰霾,似乎滲入一縷陽光,太后的心有些輕鬆起來。
蘇清傾道,「鄞王殿下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哪個女人見了不生幾分喜歡。只是,殿下從前有金屋藏嬌,今有瑤側妃,蘇清傾不敢做奢想。」
太后聞言,忽然激動的站起來。
「丫頭,你告訴哀家,你是不是也喜歡殿下?只是因為他娶了瑤側妃,你才如此抗拒他的情意,對嗎?」
蘇清傾鄭重其事道,「也不全是這樣。太后,蘇清傾能給你說幾句心裡話嗎?」
太后轉身望著她,「你說吧,哀家恕你無罪。」
蘇清傾這才娓娓道來,「殿下雖然無心奪嫡,然而殿下有經緯縱橫之才,是做君王最合適的人選。常言道,功高震主,殿下的耀眼已經威脅到別人的前途了,試問,殿下能高枕無憂的過安寧日子嗎?就算殿下想,別人也不會成全他。久而久之,想必殿下自然就會明白一個道理,要想自保,只有將權利握在自己的手裡。」
太后驚駭的望著蘇清傾,想不到她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的遠見卓識!
太后凝神細聽,絲毫不忍打斷蘇清傾的談話。
蘇清傾嘆口氣,目光幽暗,語氣悵然,「殿下倘若有遭一日做了帝王,蘇清傾若是現在盲目的跟著他,只怕將來,悔之不盡,悔之晚矣!」
太后久久不能平靜。
只是,想著蘇清傾對鄞王誤會之深,又替鄞王惋惜。
他對她痴心一片,她卻將他當做登徒浪子。
太后笑了笑,忽然道,「丫頭,殿下金屋藏嬌,令娶側妃,不都是為了你嗎?」
蘇清傾懵了,太后什麼意思?這怎麼跟她有關呢?
蘇清傾道,「清傾不知太后娘娘的意思。」
太后道,「你找個時間問問鄞王,便知其中緣由了。哀家今日乏了,先去歇息了。你也去歇息吧。」
蘇清傾畢恭畢敬的行了跪安禮,轉身離去。
這一夜,蘇清傾輾轉難眠。太后說那妖孽金屋藏嬌,還有娶瑤側妃,皆是因為她?這是怎麼回事?
蘇清傾走後,太后一個人默默的站在窗前,悵然若失的嘆息著。
薛嬤嬤柔聲安慰她,「太后娘娘,你今日和那丫頭談的久了,身子也該乏了,去歇息吧。」
太后轉過身來,薛嬤嬤立即攙扶著她的手。太后感慨萬千道,「薛嬤嬤,那丫頭的身上好像帶著一股魔力,讓人不得不喜歡。她真實,不做作。沒有那些名媛千金阿諛奉承諂媚的本事,活得自我,灑脫。你說哀家的淵兒怎麼能不喜歡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