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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冷戰後買醉

  蘇清傾默默記下這幾個字樣,然後將血滴琥珀收藏好,交給菱香,「壓箱底里藏好。可千萬別被人給發現了。」

  菱香慎重點頭,「是!」

  傍晚時分,蘇清傾親自來到辭風院負荊請罪,然而辭風院大門緊閉,蘇清傾敲了許久,也無人應答。

  蘇清傾只得悻悻然離去。

  此刻,城南酒家。鄞王殿下已經喝得酩酊大醉,面前的桌子上擺了一疊酒罐,可是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手裡提著一壺酒,仰著脖子只管倒。旁邊的時方,已經喝趴在桌子上人事不省。

  酒家小二望著黑下來的天幕,上前小心翼翼的提醒道,「爺,我們已經打烊了。」

  鄞王丟了酒罐,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就往外走。

  小二提醒他,「爺,一共是五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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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鄞王指了指後面,醉醺醺道,「找他要。」剛一張口,體內的氣壓勃發而出,一種劇烈的疼痛從胃底傳來。然後,「嘔」了一聲,一口污穢物給噴了出來。

  鄞王捂著劇痛的胃腹部,踉蹌著向前面走去。

  四周,萬籟俱寂。

  夜色侵吞了整個大地,只有家家戶戶門前的紅燈籠在風中搖曳著,昏黃的光勉強能照亮面前的路。

  鄞王頎長挺拔的身影,被街燈拉長,傾斜在地上。

  不知何時,一道同樣頎長挺拔的身影慢慢的,與他的重疊。

  鄞王駐足,轉頭,望著對面的黑衣人。他穿著黑色錦袍,戴著銀色面具,手持絕世寶劍,寶劍散發出幽幽的紅光。

  「你來啦?」鄞王醉醺醺的問。

  那刺客微微錯愕,「你喝醉了?」

  鄞王神態迷離,點頭,「不錯。所以你千萬別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那刺客啞然失笑。戲謔道,「確實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因為你從不醉酒。」

  鄞王道,「要殺便殺,這麼哆嗦幹嘛?」

  那刺客提著劍,劍尖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印子,近了,刺客舉劍朝他砍來。鄞王一閃,躲過一劫。

  兩個人開展了一次驚天地泣鬼神的決鬥,黑夜裡,劍氣如虹,劍光如閃電,一次又一次撕裂著長空,也不知打了多少回合,鄞王一口鮮血噴出來,染紅了素衣白裳。

  刺客微楞,「你竟然受傷了?」手上的動作不自覺的停了下來。

  鄞王捂著心口,鮮血從嘴裡大口噴出。

  整個人,直直的忽然往後傾倒在地上。

  那刺客走進鄞王,蹲在地上,戲謔道,「君九淵,是不是你作孽太多,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所以賜我良機?要我替天行道?」

  鄞王眼神渙散,獨獨唇角勾勒出一抹倨傲的笑容。

  他此刻,已經虛弱到連話也懶得說了。

  刺客眼底泄出一抹狠厲的光芒,忽然雙手握劍,劍尖直指鄞王的心臟。「君九淵,前塵舊恨,我們就在今天了結了。從此,你我都不再痛苦。啊——」

  那一刻,腦子裡忽然想起八年前,他們在草原里第一次見面的時光。

  那時候他們都是鮮衣怒馬的少年,沒有宿仇,只有互相傾慕彼此的才學。

  他們一起高談闊論,他把他當做生死之交,可是誰曾想道,這個生死之交,竟然出現在敵人的陣營里。當他們針鋒相對時,錯愕,震驚,還有許多無奈的苦衷。

  後來,為了各自一方的安隅,他們使出渾身解數要誅殺對方,可是他從沒想過,真正取他的性命。

  只是這場戰爭,他以失敗告終。

  他的仁悲沒有派上用場。反倒是君九淵,他的腹黑,奸詐,出爾反爾,讓他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最恨君九淵的,不是打敗了他,不是侵略了他的國度,而是滅亡了南儲帝國後為何不好好的善待他的子民?

  他恨……無盡的恨。

  因為恨,所以他窮盡天涯誓言獵殺這頭惡狼。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只需要他的劍往下走一公分,他所有的恨都可以煙消雲散了。

  「傾兒!」

  他忽然聽到君九淵孱弱遊絲的呼喚聲。

  傾兒?莫非是她?

  他的劍在離他的心臟還有一公分時豁然撤出,他可以無所畏懼的誅殺君九淵,可是他卻沒辦法做到讓她傷心失落?

  君九淵若死,她會怎樣?

  他想到了他的爹娘,摯愛一生,為彼此而活。君王帝權,在他們看來都是浮華一場。

  她好像也是他爹娘那樣的人,濟世為懷,不為功名。

  君九淵死了,他可以無動於衷。

  可是如果她因此而黯然隕落,確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

  所以,他臨時改了主意!

  時方焦灼如焚的聲音漸行漸近,「爺,你在哪兒?」

  他提起劍,飛身而去。宛如一陣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時方找到鄞王殿下時,鄞王殿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嘴角滲出血跡,胸口鮮血正汩汩而出。

  時方當即嚇得面如土灰,醉意全無。

  「爺……」時方懊惱得狠狠的拍了自己的腦門。然後小心翼翼的背起爺,向王府的方向跑去。

  此時已經是三更十分。蘇清傾正酣然入睡,卻聽到時方猛烈拍門的聲音。

  菱香起身披了件衣裳,走過去開了門,睡眼惺忪道,「時方,小主已經睡了,有什麼事明兒再說吧?」

  時方焦急如焚道,「爺出事了,情況危急……」

  還沒有說完,蘇清傾已經從床上跳下來,順手取了件斗篷一邊披上一邊往外走,「時方,帶我去。」

  「哎。」時方聲音沉重萬分。

  菱香趕緊跑回來抱起蘇清傾的外衣就往外走。

  辭風院,待明澤菱香入內後,時方立即掩門。

  透過通透雕花的屏風,蘇清傾一眼瞥到躺在床上毫無生氣的鄞王殿下。蘇清傾急步走到錦床旁,看到他一身血淋淋的模樣,頓覺觸目驚心。

  「到底怎麼回事?時方?」蘇清傾一臉心悸的問。

  時方嘴唇動了動,內疚懊惱的表情躍然臉上。「都怪我沒有保護好爺。」

  蘇清傾搖頭,一邊替鄞王脫掉血衣檢查傷勢,一邊問時方,「殿下喝酒了?喝了多少?」

  時方道,「不知道,殿下心情不好,提著酒罐子就喝,面前堆了許多的酒罐子,小的數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