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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不是親生骨肉

  蘇清傾轉身,渾身散發著凜冽的氣息,走到慶國公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他那乾癟無肉的耳朵上,尤其是那幾乎沒有肉的耳垂。

  蘇清傾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原來,她們並非親生骨肉。

  難怪身為父親的他,會如此糟踐自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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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因為,她根本就不是他的親生骨肉。

  蘇清傾蹲身向慶國公行了個禮,算是還清了多年養育之恩。

  慶國公冷哼一聲,眼神傲慢地掃向兩個弟弟,彷佛在炫耀:

  看看,這傻丫頭雖貴為鄞王妃,依舊得向我這個父親低頭。

  誰料,蘇清傾接下來的話鋒一轉,語氣疏離。

  \"父親此言不妥。大姐被禁足三年乃是聖上旨意。朝堂之上,聖意難違,父親切莫多言,以免惹禍上身。\"

  慶國公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

  居然被個傻丫頭教訓了?

  二伯父和三伯父面面相覷,驚詫於這傻丫頭何時變得如此伶俐。

  慶國公怒火中燒,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二伯父扯了扯他的衣袖,朝他使了個眼色,他才回過神來。

  差點中了這傻丫頭的圈套!

  她竟敢暗示他質疑聖意?

  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狡猾?

  蘇清傾暗自發笑,這幾個老男人湊在一塊兒,真是一齣好戲。

  為了消除他們的疑慮,蘇清傾瞬間換上傻相,開始胡言亂語。

  \"爹只疼大姐,不疼三丫頭。這不公平。大姐有我漂亮嗎?有我可愛嗎?爹爹有眼不識泰山?\"

  \"泰山\"這個用詞不當,立刻讓在場的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看來這傻丫頭還是那個傻丫頭。

  蘇清傾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她是故意占他們便宜,可惜他們以為她傻,聽不出來。

  慶國公最厭煩蘇清傾犯傻,頓時沒了脾氣,只想把她趕走。

  \"滾滾滾,別在這丟人現眼,去北院給你太爺爺守靈去吧。\"

  蘇清傾轉身就走。

  她也嫌跟這些人周旋太傷腦筋。

  老太爺的遺體安放在正寢南窗下的紅木大床上,慶國公府的夫人姨娘們跪在蒲團上,哭得肝腸寸斷。

  大房的蘇恆和蘇涵,還有蘇汐跪在後排,幾人哭得虛情假意。

  蘇嫣然因被皇帝禁足,不敢露面。

  二房只有蘇萱一個女孩,獨自跪了一排,哭得很是克制,只是偷偷擦淚,沒有誇張的動作和哭聲。

  三房的大少爺蘇青陵和二少爺蘇青寧跪在最後,趁人不注意就在那兒打鬧,毫無悲傷之意。

  蘇清傾進來時,夫人姨娘們看到她,都露出不屑的表情。

  蘇清傾沒有做聲,她們向來看不起她。

  即便她成了鄞王妃,在她們眼裡仍是個傻子。

  討好她不過是自取其辱。

  蘇萱朝蘇清傾招手,蘇清傾走過去,挨著她跪下。

  慶國公府一門三房,二房人丁稀少,只有蘇萱一個女兒。

  因勢單力薄,常受大房三房欺壓。

  蘇萱小時候與蘇清傾交好,長大後,蘇清傾這個傻子也學會了欺負人,對蘇萱有些看不起。

  蘇萱雖然傷心,但想著她是傻子,什麼都不懂,就沒跟她計較。

  若說蘇府誰最得蘇清傾歡心,恐怕只有蘇萱了。

  \"鄞王妃,給你。\"

  蘇清傾剛跪下,蘇萱就把自己的蒲團塞到她膝下。

  蘇清傾感激地笑了笑。

  蘇萱見蘇清傾接受了她的好意,臉上露出會心的微笑。

  不料,蘇清傾剛跪下,就被大夫人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蘇清傾臉頰火辣辣地疼,卻沒有去捂,只是瞪著母親,眼中燃燒著怒火。

  慶國公大夫人楚若瀾,也就是蘇清傾的母親。

  她指著蘇清傾劈頭蓋臉地罵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在你太爺爺的喪禮上笑什麼笑?真是個沒腦子的東西,連最基本的禮儀都不懂,就該把你關在家裡,別出來丟人現眼。\"

  蘇清傾臉色鐵青,心想這分明是無中生有。

  大夫人不過是因為蘇嫣然被皇上禁足的事,遷怒於她罷了。

  她不過是對蘇萱的善意報以一笑,怎麼就礙了母親的眼?

  \"還敢瞪我?既然來了,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哭喪。\"

  大夫人對蘇清傾向來看不順眼,此刻更是無理取鬧,橫加指責。

  蘇清傾猛地站了起來,冷冷地瞥了母親一眼,然後揚長而去,絲毫不給大夫人面子。

  大夫人臉色一沉,心想這個傻子從前不管自己怎麼罵她,她都會緊緊跟隨。

  今天不過是稍加斥責,她居然敢給自己甩臉色?

  看來當了鄞王妃,膽子也大了。

  想到這裡,大夫人更是惱羞成怒。

  在她看來,這個傻子就該一輩子被她使喚,做她的附庸,任她擺布。

  怎能容她自立門戶,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

  \"來人,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頭給我抓住。\"

  大夫人咬牙切齒地下令,看起來就像一頭髮瘋的母狗,又吠又咬。

  門外立刻衝進來幾個身著綠衣紗裙的丫鬟,朝蘇清傾撲了過去。

  菱香原本候在門外,看到這陣仗,立即上前拽住那些丫鬟的衣服。

  \"不許欺負我家王妃。\"

  菱香雖然聲音嬌弱,卻勇敢地捍衛著主子的尊嚴。

  蘇清傾擔心菱香屁股上未愈的傷口,焦急地命令道:\"菱香,你退下。\"

  菱香愣了一下,不解地看著王妃,滿臉擔憂。

  蘇清傾朝她點點頭,菱香便對王妃莫名多了份信任,慢慢退到門口守著。

  蘇清傾沒有反抗,幾個丫鬟輕而易舉地就制住了她,一左一右押著她的手臂。

  蘇清傾瞪著母親。雖然不是親生母親,畢竟養育之恩在。

  她想看看,她們之間還剩多少情分。

  大夫人走到蘇清傾面前,啪啪就是兩記耳光。

  蘇清傾的嘴角立即滲出血絲。

  二房的二伯母走過來勸道:\"大嫂,三丫頭不懂規矩,她畢竟腦子不太好。你何必跟她計較?眼下正是你主持大局的時候,別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

  三房的三伯母插嘴道:\"二嫂,你這話就不對了。這傻丫頭闖了那麼多禍,連嫣然都被她害慘了。大嫂要是不嚴加管教,指不定日後會惹出什麼大禍來,到時候可就後悔莫及了!\"

  大夫人對二伯母冷眼相待,卻對三伯母笑臉相迎。

  \"三弟媳說得有道理。我這次非得好好管教這丫頭不可。\"

  她轉過頭,目光如刀子般落在蘇清傾身上,咬牙切齒地命令道:\"把這傻子關進柴房,聽候發落。\"

  蘇清傾苦笑一聲。

  罷了,就看看她還有什麼手段吧。

  菱香見狀,頓時慌了神。

  她連忙跪倒在大夫人面前,連連叩首哀求。

  \"夫人開恩,求您饒過我家王妃吧!\"

  大夫人瞥見菱香,心中怒火更盛。

  這個背信棄義的丫頭,當日在金鑾殿上臨陣倒戈,如今又來裝模作樣。

  她抬手就要扇菱香耳光,厲聲喝道:\"把這個蠱惑主子的賤婢也一併拿下!\"

  蘇清傾見此情形,眸中閃過一絲寒光,胸中怒火瞬間燃起。

  菱香渾身傷痕累累,皆因護她而起。

  自她來到這世上,菱香是第一個毫無保留幫助她的人。

  任何人都不能欺負菱香,即便是她的親生母親也不行。

  誰讓她如此狠心無情?

  蘇清傾力大無窮,猛地一掙,兩個毫無防備的丫鬟立即鬆了手。

  她箭步上前,反手就給了大夫人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清脆悅耳。

  轉眼間,大夫人臉頰上便浮現出五道鮮紅的指痕。

  大夫人捂著火辣辣的臉,難以置信地瞪著這個\"傻子\"。

  實際上,屋裡所有人都驚呆了。

  三房夫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瞠目結舌,雙手緊捂嘴巴,生怕自己忍不住驚叫出聲。

  霎時間,原本正在哭喪的人們紛紛起身圍觀這一幕。

  雖說都是慶國公府的親眷,但眾人的反應卻是千姿百態。

  三房的兩位公子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二房的蘇萱則滿臉擔憂,為蘇清傾捏了一把汗。

  同胞兄長蘇恆愣了半晌,待回過神來發現母親被這傻子打了,頓時勃然大怒。

  \"你這傻子,竟敢對母親動手?真是無法無天了!看我怎麼收拾你。來人,取家法來!\"

  立刻有丫鬟轉身去取家法。

  大夫人總算回過神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清傾的手都在顫抖,聲音也變得尖利。

  \"我竟養了一隻白眼狼!\"

  蘇清傾冷笑一聲,淡淡道:\"多謝母親養育之恩。\"

  每個字都說得輕描淡寫,彷佛在談論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大夫人臉色陰沉了幾分,大概是心虛了,只是冷哼一聲,沒再多言。

  蘇清傾卻又補了一句:\"若不是念在母親的養育之恩,以我這沒人管教的性子,誰打我一下,我必定要還十下。\"

  大夫人氣得啞口無言。

  這是在說給她留面子?

  這個傻子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斤斤計較了?

  蘇恆跳起來指著蘇清傾破口大罵。

  \"你這個傻子,瘋子,竟敢打母親,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蘇清傾懶得理會,只是掏了掏耳朵。

  三房夫人卻瞪著蘇清傾,陰陽怪氣地說道:\"喲,三丫頭自從當了鄞王妃,可真是長志氣了。以前哪敢對自個兒的親娘動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