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懸說話的同時,手指不自覺的收緊,翁情兒痛得幾乎是要立刻將Iris供出來,但她好歹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依舊否認:「我……我不知道!不是我……」
阿姨過來試探性的拉了拉裴懸的手:「先生,你先放開太太,太太真的今天沒在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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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情兒到底在不在家裡,阿姨不確定,但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裴懸掐死翁情兒。
這會兒,裴懸的理智已經漸漸回籠,死死的盯著翁情兒的表情,見她不像是撒謊的樣子,且,他諒翁情兒也沒這個膽子,便緩緩的鬆開了手。
「咳咳咳……」
重獲自由的翁情兒跌坐在沙發上劇烈的咳嗽,手指揉著紅通通的脖子,痛得厲害。
「媽咪……」裴誠心疼不已,輕輕的幫她拍著後背。
「今天你不在家?」裴懸眸光依舊似刀刃般鋒利,死死的鎖著翁情兒。
翁情兒此刻心裡是怕極了裴懸的,卻強迫自己看向他:「我回了趟翁家。」
她今天的確是回了趟翁家,不算是說謊。
她的聲音,有氣無力,裴懸還是聽清楚了。
「今天誰來家裡了?」裴懸冷冷的掃向阿姨。
不是翁情兒,那就是別人。
到底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未經他允許進他房間不說,還毀壞小柔的照片。
阿姨趕緊搖搖頭:「家裡沒來人。」
裴懸低吼道:「那你告訴我我房間的照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阿姨被他吼得肩膀一顫,搖頭:「我……我不知道……」
裴懸冷冷的盯著她,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張臉,他立刻摸出手機來,一面撥通一個號碼,一面往樓上走。
裴懸離開,客廳里如同結了冰的空氣這才輕鬆了些。
翁情兒如同劫後餘生般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阿姨也鬆了一口氣,眼神複雜的看向翁情兒。
翁情兒立刻搖頭:「真的不是我!」
阿姨沒說什麼,轉身進了廚房。
主人家的事情,她不管。
裴懸剛走到二樓,電話就接通了。
「喂,阿懸。」聽筒里傳來裴瑋溫和的聲音。
裴懸聲音涼涼的:「爸,你們現在在哪?」
裴瑋道:「我們在家,怎麼了?」
「哪個家?」裴懸冷聲問道。
裴瑋說:「當然是我和你母親工作的地方,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裴瑋怎麼會聽不出來裴懸的語氣不對勁兒。
裴懸不答,只是繼續問道:「你們什麼時候回去的?」
裴瑋道:「今天一大早。」
裴懸追問:「她和你一起嗎?」
「哪個她?」裴瑋問。
裴懸頓了一下,道:「你老婆。」
裴瑋:「……阿懸,你媽媽再錯都是為了你好,你何必……」
「爸,」裴懸打斷他的話,「回答我!」
裴瑋嘆口氣,知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的勸說估計沒什麼作用,只好如實回答:「嗯,我和你媽媽一起回家的。」
「我知道了。」裴懸說完便掛了電話。
不是翁情兒,也不是莊慧心,那是誰?
他現在很後悔為什麼別墅里沒有安監控!
明天,他就叫人來裝上。
裴懸神色冰冷的回到房間,蹲下高大的身軀,將滿地毯的碎片一點點的撿起來,捧在手心裡,小心翼翼的放在書桌上,如同碎掉的是什麼奇珍異寶一般。
他眼角的餘光突然就瞄到書桌上多出來的一張便簽……
他眼眸一頓,一把將便簽紙拿起來,聲音冷得如同結了冰:「還敢留下痕跡,膽子不……」
「小」字直接卡在了他的喉嚨里,他的眼瞳狠狠的一縮,脫口而出:「小柔!」
那便簽紙上只有簡單的幾個字——阿懸,我回來了。
這娟秀的字跡,裴懸怎麼會不認得?
是溫柔的字。
可……怎麼會是小柔的字跡?小柔已經去世整整五年了,這不可能是她寫的!
那就是有人故意模仿小柔的字跡,是誰?
裴懸死死的握著便簽紙,腦海中在不斷的篩選可能出現的人,卻猛地瞧見黑色桌面上那根不長不短的亞麻色頭髮。
頭髮!
裴懸立刻撿起來,捏在指間,死死的盯著那根頭髮。
頭髮不算長,約莫有五六厘米,但這個長度,應該是女人的頭髮。
翁情兒是黑色長髮,所以,不是她。
那是誰?
這便簽,是這亞麻色頭髮的女人留下來的?
這人到底是誰?是何居心?
一時間,裴懸心亂如麻,他靜靜的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思緒萬千。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懸才兀自笑了笑。
是誰,都不可能是小柔。
小柔已經不在了。
是他親手將她下葬,這人的字跡模仿得再像小柔,也不是她。
她想幹什麼呢?
不管她想幹什麼,他都不會如他的願。
裴懸徑直將便簽撕成粉碎,和那根頭髮一起丟進垃圾桶里。
那人到底是什麼目的?還會不會來?
他只需明天讓人在房間裡裝上監控即可。
裴懸的心思便又放在了那堆撕碎的照片上。
他神色冷峻,別讓他逮住她,否則,他不會輕饒了她的。
任何人都不可以冒犯小柔!
翌日。
一去研究室,就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他做,忙起來,裴懸立刻將昨晚的事情拋諸腦後。
待他閒下來回到辦公室,都快到午餐時間了。
辦公桌上卻靜靜的躺著一封信,他掃了眼,收件人是自己,寄件人那欄卻是空白的。
他蹙了下眉頭,徑直撕開信封,在眸光觸及到信紙上的內容時,眼瞳立刻狠狠一縮。
【我回來了,阿懸。
阿懸,你是不是不敢相信我還活著?你說過要陪我白頭偕老,我們還未白頭,我怎會離你而去?
看到你在別墅前種滿了我愛的梔子花,我很開心。房間裡貼滿了我毀容前的照片,而我如今的樣子……我看了很難過,所以我撕掉了,你不會生氣吧?
陽台上的那把琴可是你送我的第一把琴呢,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保養得這麼好,我很欣慰……
阿懸,我有好多好多話想和你說,可是,如今的我還有資格站在你身邊嗎?】
「小柔!」
他飛快的站起身來,跑出辦公室,差點兒撞到迎面進來的助手。
「裴醫生?」
「這信是哪來的?」裴懸吼道。
他實在是太過於激動,聲調揚高,就讓人覺得他特別的生氣。
助手被他嚇到,指了指門外:「前台。」
裴懸立刻衝到了前台:「這信哪來的?」
前台也被他嚇一跳,有些猶豫的道:「快遞員送過來的,不是給你的嗎?」
她記得自己沒送錯啊?
「哪家快遞?立刻給我查,是誰寄給我的!」裴懸死死的捏著信紙。
裴懸回到辦公室,坐在椅子上,依舊捏著信紙,目光一寸寸的從那些字跡上移過去,眸色越來越深。
這字,實在是太像了,太像是出自小柔之手。
可是,那怎麼可能是小柔?
雖然他做夢都希望小柔能死而復生,卻清楚的知道,那絕不可能。
那人知道得還不少,竟然知道房間裡的琴是他給小柔買的第一把琴,更知道小柔最愛的是梔子花。
到底是誰呢?連這麼細節的事情都知道?
裴懸的腦子裡亂糟糟的,任他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甚至連個懷疑的物件都沒有。
—
三個小時前。
難得今天上午沒有通告,Iris正在家裡陪Angel聽音樂,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Iris看了眼來電顯示,唇角微微上翹,和Angel說了聲,便退出房間接電話去了。
「餵。」Iris語調上揚,透著輕快。
「Iris!你這個瘋女人!」聽筒里卻傳來翁情兒的咆哮聲,「你竟然敢動溫柔的照片!你是不是想要害死我?」
「是。」Iris愉快的承認了。
當時,她只是覺得裴懸那渣男不配在房間裡貼著她的照片,哪怕是她曾經的照片。
根本就沒心思想什麼翁情兒。
但事後一想,她這麼做,一定會給翁情兒帶來麻煩,那也挺不錯。
「你!我好心帶你去看,你竟然這麼害我?你還是人嗎?」翁情兒聽她竟然承認了,更是氣得肺都要炸了。
「呵……」Iris冷笑,「害你?我們本來就是敵人!不害你難不成還要幫你?是你自己蠢,引狼入室,怎麼怪得了我?」
「你……你你……」翁情兒被她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過,」Iris話鋒一轉,「我幫你清理掉裴懸前妻的照片,也算是在幫你吧,打算怎麼謝我?」
翁情兒怒吼:「謝你?你這個無恥的女人!如果,我告訴裴懸,動那些照片的人是你Iris,你會死得很慘你信不信?」
「哦,你沒說?」Iris靠在牆壁上,微微挑眉。
難怪昨晚沒動靜呢。
「你不怕裴懸知道?你不怕他找你麻煩?」翁情兒沒想到她是這種反應。
「呵……」Iris冷笑出聲,「麻煩你立刻告訴他,我等著。說不定,他會因此移情別戀愛上我,你信嗎?」
她Iris敢做,會怕裴懸知道?
她就是故意留下痕跡,讓裴懸來找自己的。
他不是在房間裡貼滿了她的照片麼?他不是到現在還蓋著她選的喜被麼?他不是在別墅前種滿了她讓他種的梔子花麼?
既然他這麼「深情」,那她就告訴他,她,溫柔,還活著!
既然Iris的身份,讓他厭惡至極,那她就告訴他自己到底是誰?
如果他真的還愛著她,那她很快就會讓他嘗嘗被深愛之人拋棄的滋味。
再借他的手,讓翁情兒知道什麼叫做痛不欲生。
「你這個瘋女人!痴人說夢!這事兒我和你沒完!」翁情兒咬牙吼了一句,便掐斷了通話。
「呵……」Iris看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扯了下唇角。
既然裴懸還不知道照片是她撕的,那她就讓他知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