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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小柔,晚安

  儘管莊慧心憤怒無比,裴懸依舊只是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便沒了下文。

  莊慧心是個急性子,見他沉默,吼道:「你倒是說話啊!」

  裴懸換了個更舒適的坐姿,聞聲,這才淡淡的回了一句:「繼續。」

  「什麼繼續?」莊慧心蹙眉。

  他這是什麼態度?

  裴懸聲音更為冷淡:「莊女士,請您繼續說,如果您說完了,我就要上樓睡覺了。」

  莊慧心:「……」

  莊女士?

  儘管這不是裴懸第一次這麼稱呼自己,莊慧心聽著心裡還是難受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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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瑋蹙眉:「阿懸,對你媽媽是什麼態度?好好說話!」

  裴懸對裴瑋倒沒那麼大的怨氣,聞聲,反問道:「爸,我已經按照你們的要求娶了翁情兒,又有了小城,你們還想我怎麼樣?」

  莊慧心一臉的受傷:「所以,你還在怪我?還怪我當初拆散你和溫柔?」

  裴懸只是淡淡的看她一眼,無話。

  她簡直多此一問,他便不需要給她回應。

  莊慧心道:「裴懸,我當初拆散你和溫柔可能是太強勢了!但最終拆散你們的不是我,是天意!」

  「不是你?」裴懸眸光冰冷的看向莊慧心,「不是你小柔會來M國?她不來M國會遇到那場意外導致面目全非?她不毀容會因為無法面對而自殺?」

  裴懸的每一個字,哪怕是標點符號都帶著對莊慧心濃濃的怨恨。

  與其說他怨恨莊慧心,其實他最怨恨的是他自己。

  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當初沒有留在南城而是回了維都市!

  他才是罪魁禍首!

  「我……」一向強勢的莊慧心還是生平第一回被自己的兒子懟得啞口無言。

  她很想說,要怪,就怪溫柔的命不好,要怪就怪她太脆弱,根本經受不起一點點挫折!

  但這些話,莊慧心說出來只會讓裴懸更憤怒。

  他們的母子情已經到了冰點,不能再火上澆油。

  「請便!」裴懸起身,丟下兩個字就要上樓。

  「裴懸!」莊慧心也跟著起身,「你真的不管情兒的死活了?」

  不管裴懸對她的態度如何,這才是她來這裡的目的。

  裴懸扶著白玉欄杆,回眸:「她是死是活,與我何干?」

  雖然他對翁情兒這次的行為很認可,但不代表他要給她收拾爛攤子。

  只怪那女人太蠢。

  「可是你不考慮情兒,至少得考慮下小城吧?你想讓小城的同學都知道他的媽媽坐過牢嗎?小城以後如何和他的同學們相處?」

  莊慧心快步走到樓梯口,仰頭看著裴懸。

  擔心翁情兒是一回事,她更擔心的是裴誠有一個不堪的母親。

  這也是當初她反對裴懸和溫柔在一起的根本原因。

  裴懸的唇角溢位冷笑:「小城的母親?她不配!」

  說完,裴懸便頭也不回的消失在樓梯轉角。

  莊慧心:「……配不配,她都是小城的母親……」

  裴瑋上前扶住莊慧心,安撫道:「阿懸心裡有怨氣,你別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莊慧心苦笑了下:「他何止是怨氣,他恨死我了!」

  竟然讓曾經對她言聽計從的兒子恨透了自己,她到底是有多失敗?

  裴瑋安慰道:「沒事,過幾年就好了。時間可以抹平一切。」

  「是嗎?」莊慧心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口,喃喃。

  已經過了五六年了,可是裴懸對她的態度卻是越來越冷淡。

  他們是血脈相連的母子,可他對她還不如一個陌生人。

  是不是她當初真的錯了,不該反對他和溫柔在一起?

  可溫柔,真的配不上她優秀的兒子。

  如果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她只怕還會做同樣的選擇。

  裴瑋問道:「情兒怎麼辦?」

  莊慧心收斂心思,道:「先問問翁家那邊的意思。情兒都被關進去好幾天了,那邊竟然一點點動靜都沒有。當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裴懸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他們便沒必要在這裡耗著了。

  裴懸剛上樓,便看到蹲在牆邊穿著卡通睡衣的裴誠,見他上來,裴誠立刻起身,有些拘謹的喚了他一聲:「爹地。」

  裴懸對裴誠無疑是很好的,但溫柔死後,曾經溫柔如水的謙謙公子變得不苟言笑,加之他們並不是真正的父子,沒有沒由來的親切,裴誠對裴懸是敬畏的。

  他躲在這裡偷聽,被發現了,會被責罰嗎?

  「怎麼在這裡?」裴懸蹙眉問道。

  裴誠仰著腦袋,不答反問:「爹地,媽咪她怎麼了?」

  裴懸脫口而出:「她不是你的媽咪。」

  當初讓翁情兒做裴誠的母親,不過是考慮到不想讓裴誠的身世遭人非議,而如今,翁情兒那沒腦子的女人即將在監獄度過幾年,一個罪犯,不配做小城的母親。

  「爹地?」裴誠不解。

  裴懸伸手揉了下裴誠的腦袋,道:「小城,你還小,很多事情哪怕我現在告訴你你也不會懂。你只要知道翁情兒不是你的親生母親即可。」

  等翁情兒被判刑,裴懸便會對外公布他和翁情兒至始至終都沒有任何關係,裴誠,也跟她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他絕不會讓翁情兒那蠢女人成為裴誠人生中的污點。

  「可是媽咪……」

  「她不是你的媽咪,」裴懸打斷他的話,「現在回房間睡覺。」

  「好。」

  翁情兒基本上只擔了一個裴誠母親的名頭,裴誠是裴懸一手帶大的,所以,很聽他的話。

  儘管心裡有些擔心翁情兒,裴誠還是乖乖的回了房間,裴懸看著他的房門合上,轉身,上了三樓。

  一步步的走到最朝南的那間房間門口,馥郁的花香便撲面而來。

  他伸手推開房門,入目的是滿地的紅玫瑰。

  房間裡的玫瑰花是一天一換的,永遠都保持著新鮮和芳香,一如他對她的心,亘古不變。

  裴懸的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溫柔的笑,走進房間,掀開被子躺進大紅色的喜被裡,側頭看了看身畔空蕩蕩的位置,聲音柔得能化出水來:「小柔,晚安。」

  他緩緩的閉上眼睛。

  若是能在夢中和她相見,也是幸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