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正是國內的凌晨兩點鐘，齊楨剛睡下不久，就被吵醒了。
本來挺火大的，但一看來電顯示是卓雨惜，火氣頓時就消了一大半。
「喂，雨惜。」
「表姐，我有事情要請教你。」卓雨惜開門見山。
「親愛的表妹，現在可是凌晨兩點鐘，你有什麼事情非要現在說？」齊楨無奈的問道。
「不好意思表姐，我忘了時差這回事，但我現在急切的需要你幫忙，麻煩你了。」卓雨惜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她太著急了，竟然忘了現在齊楨在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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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你是我最親愛的表妹呢，說吧。」
齊楨從床上爬起來，喝了杯水潤了潤嗓子，洗耳恭聽。
卓雨惜便長話短說的和齊楨說了一遍厲丞淵的情況。
齊楨沉默了幾秒鐘，道：「聽你的描述，大致可以確認你這朋友是被深邃催眠後記憶覆蓋了。」
「什麼是記憶覆蓋？」卓雨惜問道。
齊楨道：「簡單來說，就是將一個人原本的記憶用新的記憶覆蓋掉，讓他以為自己是另外一個人，如果給他催眠的人功力夠深厚，他會對此深信不疑，以新的身份活著，直到死去。」
「這樣……」卓雨惜不由自主的捏緊了手指，心裡發毛。
裴恆怎麼可以這樣？
就為了滿足他妹妹裴可瑤的私慾，所以就給丞淵催眠，給他灌輸亂七八糟的記憶是不是？
簡直可惡至極。
他利用他是心理醫生的優勢，就這樣輕而易舉的篡改另外一個人的記憶，根本沒有任何職業道德。
這樣的人，配做心理醫生麼？
「嗯。」齊楨打了個哈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表姐，那你能不能告訴我，能讓那個人想起曾經的事情嗎？」卓雨惜急切的問道。
「要喚醒曾經的記憶，可倒是可以，但是不能貿然行動，如果催眠的人功力不及上一個，可能會導致病人原本的記憶和新的記憶混亂，從而導致精神錯亂。」齊楨中肯的說。
「精神錯亂？」
「簡單來講就是精神病！成為一個思想混亂的瘋子！當然，具體情況還是要具體分析。受影響的因素很多，和病人自身的心理素質也有關，這是一個很複雜的課題。
雨惜，如果可以的話，就讓你的朋友保持這樣的狀態生活下去。畢竟再次深度催眠，實在是太冒險了。」
齊楨說。
「……」卓雨惜握著手機，神情有些呆呆的。
讓厲丞淵繼續這樣下去？
讓他以為，她是他的「弟媳」？
讓他和裴可瑤相親相愛，攜手幸福一生？
那他們在一起的那一年呢？他們的婚姻呢？算什麼？當作從未存在過麼？
那一帆呢？
一帆又算什麼？
「雨惜？」
「……表姐，謝謝你，我知道了，你快睡吧。」卓雨惜說完，徑直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卓雨惜整個人沉寂在難以言說的情緒里，呆坐著。
iris坐在她的對面，過了好幾分鐘，才出聲問道：「情況很糟糕？」
卓雨惜垂下眸子：「或許，丞淵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我才是他的妻子，更不會知道他一直愛著的人是我而不是裴可瑤。」
iris起身，走到卓雨惜的身邊，摟了摟她的肩膀：「雨惜，你還有你的兒子，既然如此，忘了他吧。就當他……已經死了。」
就譬如，在她心底，她也將某個人當成了死人。
卓雨惜捂住臉，痛苦的搖頭：「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五年了，整整五年，她沒有一天忘記過厲丞淵。
即便是他「死」了，她都忘不掉他，何況他還活著？
「雨惜……」iris拍了拍她的肩膀，蒼白無力的安慰的話不再多說，起身離開，給她一個獨立的空間。
卓雨惜蜷縮在沙發上，抱住自己的膝蓋，將臉無力的埋進膝蓋里。
……
卓雨惜一離開，裴可瑤便藉口有些困，要去睡午覺，將厲丞淵一個人留在了玻璃房。
裴可瑤到了她自己的房間，合上房門，立刻著急忙慌的給裴恆打電話。
裴恆聽完她的傾訴，依舊雲淡風輕：「瑤瑤，是你太緊張了，小五不是什麼都沒懷疑麼？」
「可是哥，我真的好擔心。卓雨惜和五哥之間相處的細節，我們都不清楚。五哥這麼聰明，如果有太多的不對勁兒，五哥會發現端倪的。如果他知道了我們的所作所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理我了！」
裴可瑤卻還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那就……趕走卓雨惜！」裴恆淡淡道。
裴可瑤眼眸一頓：「對！讓她滾蛋！她自己親口承諾的！」
她實在是太緊張，太憂慮了，腦子裡一團糟，什麼都理不明白，所以才將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嗯，瑤瑤，別擔心，不管發生什麼，你還有我。有事再給我打電話。」裴恆寵溺道。
「謝謝哥哥。」
……
卓雨惜整個人陷在沙發里，神情呆呆的，眼睛沒有焦距。
「砰砰砰！」
房門被敲得震天響。
她猛地回神，起身，有些機械的去開房門。
房門一開啟，肩膀就被人推了一把，後背撞在門板上，疼痛感讓她徹底的回了魂，眸光冰冷的盯著門外的兩個不速之客。
「卓雨惜，你還待在這裡幹什麼？兌現你自己的承諾，立刻滾蛋！」
裴可瑤氣勢洶洶。
翁情兒站在她身後，附和：「卓小姐，做人得講誠信，說到做到。請你離開！」
卓雨惜冷著臉看著裴可瑤，聲嘶力竭的吼道：「裴可瑤，你和你哥哥裴恆簡直喪心病狂！」
「你胡說八道什麼？誰喪心病狂？是你喪心病狂，連自己的丈夫是誰都分不清楚！」裴可瑤不耐煩的吼回去。
「我胡說八道？裴可瑤！你哥給丞淵深度催眠，給他灌輸不屬於他的記憶，讓他徹徹底底變成另外一個人，所以，他才會愛你對不對？所以，他才會堅定不移的認為厲向陽才是我的丈夫對不對？」
卓雨惜眼睛通紅，恨不得找到裴恆殺了他。
可是，她不會為了一個人渣去犯法。
她還有父母，兒子，她豁不出去。
她真是恨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