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授受不親。葉傾懷此舉令周圍的一眾人等都不禁側目。
葉傾懷已經在心中打量過了,若是貼身宮女不行,她便給秦寶珠一個品級低些的名份也可。
熟料,那楚定國竟是軟硬不吃,公事公辦道:「既是要跟在陛下身邊的人,那更要徹查清楚,免得出了奸細。」
說完,他對身邊手下使了個眼色,那兩人立即上前,不由分說將秦寶珠押了去。
葉傾懷心中焦慮。她對李保全低聲道:「你先進宮去,帶你的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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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保全點點頭,快步進宮去了。
葉傾懷對楚定國道:「既然是朕的人,你們要怎麼盤查,朕就在旁邊看著。」
說完,她跟上了押送秦寶珠的兩名衛兵。
那楚定國見她如此執著,也立即跟了上來,一路走到前哨所的一間小屋外,秦寶珠被兩人帶了進去,屋門卻在葉傾懷眼前關上了。
「陛下留步。」楚定國攔住了葉傾懷。
他生得高大,這麼一攔,葉傾懷竟半步不能逾越。
「讓開。」葉傾懷厲聲道。 「恕末將不能從命。」他說得竟理直氣壯。
葉傾懷心中更氣,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在心中盼著李保全快些帶人前來。
然而,半刻的時間過去,也不見李保全的身影。空蕩蕩的宮牆下,只有葉傾懷和楚定國對峙著。
正在此時,屋裡突然傳出來一聲女人吃痛的悶哼聲。
是秦寶珠的聲音。
葉傾懷心中更加焦慮了。
半個時辰前她才與秦寶珠說了那些慷慨激昂之詞,卻沒想到把她帶進宮來反倒是害了她的性命。
李保全怎麼還不來?葉傾懷心道,不能再等了。
眼前此人和顧世海一樣,絲毫不懼葉傾懷的皇帝威嚴,甚至不懼她的任何行徑,她的威逼利誘只怕都是沒有用了。
葉傾懷腦中一道電光閃過。
她突然想起了陸宴塵與她說過的話——「顧閣老不會傷及陛下性命。至少現在,他絕不會這麼做。」
葉傾懷心中有了決斷。 她右手按上身側腰刀,反手乾淨利落地將刀抽出了鞘,然後她手腕一翻,刀尖直直地指向了楚定國。
楚定國微微一怔,眸中卻沒有畏懼,道:「微臣是興瑞十五年武校的魁首,縱然赤手空拳,也不懼陛下手中刀劍。請陛下還是不要自討苦吃了。」
「你當真不懼?」葉傾懷將刀一橫,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目光一凜,眼中閃過寒光,道,「把她放了。」
他們是不怕她。但他們怕她死。
楚定國看著葉傾懷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腰刀,下意識地按上了自己身側的長劍。
「陛下這是做什麼?」他謹慎地盯著眼前發了瘋一般的皇帝。
葉傾懷無奈地笑道:「朕這個皇帝當得百無聊賴,什麼人都能騎到朕的脖子上來了。如今好不容易得一紅顏知己,聊以遣懷,卻眼見就要斷送在這裡。楚定國,你說朕整個皇帝當得有什麼意思?」
說完,她的刀又嵌入了皮肉幾分,細細的血痕順著她白皙的頸線流了下來。
楚定國瞬間慌了神,他立即半跪在地道:「陛下切莫激動。」
葉傾懷心如死灰地看著他,手中長刀卻沒有半點要拿下來的意思。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楚定國站起身,推開了身後的屋門,不多時,秦寶珠便跟在那兩個衛兵身後出來了。
她看起來並無大礙,只是左手捂著右臂,似乎是右臂脫力了。 兩名衛兵出來,一見葉傾懷這副模樣,立即大驚失色地跪了下來,秦寶珠則是倚在屋門邊,驚得臉色蒼白。
倒也是,有幾人見過皇帝在面前自刎的場面呢?
「阿蘭,你過來。」葉傾懷的聲音意外的平靜。
一陣夜風吹過,葉傾懷額前散落的兩縷碎發掃過了她的眼睫,但她卻連眼也沒有眨一下。
秦寶珠走到了葉傾懷身邊,有些擔憂地看著她頸側的血跡。
葉傾懷這才放下了刀,還刀入鞘,道:「你們記著,朕與她同命。」
說完,她帶著秦寶珠往景壽宮走去。
「陛下……」
秦寶珠剛開口就被葉傾懷鐵青著臉打斷了:「回宮再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兩人就這麼並肩走著,月光下,兩道影子被拉的很長。
一直行到東臨門下,葉傾懷遠遠地看到李保全領著一隊人馬在門下與守門的右衙衛爭論。
李保全眼尖,一眼就看到葉傾懷帶著秦寶珠從遠處走來,他立即小跑著迎了上來。 見到葉傾懷的模樣,李保全驚道:「陛下……」
葉傾懷打斷了他,吩咐道:「去太醫院傳周守一,讓他即刻到景壽宮。」她掃了一眼身側的秦寶珠,又補充道,「帶上傷科藥。」
李保全應聲而去。
葉傾懷走到東臨門下,兩邊爭執的左衙衛和右衙衛此時都失了首領,正在面面相覷。
李保全帶來的那一隊人里,打頭的小子葉傾懷瞧著眼熟,她仔細一想,不正是平時守在景壽宮門口的侍衛麼?她此時帶著的這把腰刀還是他的。
她走到侍衛面前,從腰間解下刀來,遞到他手裡,道:「你的刀,朕用完了。」
侍衛抬起頭來看著葉傾懷,見到她脖子上的血跡,神色抖得一驚。
葉傾懷抬手在脖子上抹了一把,看了一眼,血並不多。
她對侍衛笑道:「刀挺順手的。」
說完,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守門的右衙衛,他們都看著葉傾懷,眼中似是驚懼似是敬畏。
葉傾懷沒有說話,帶著李保全的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