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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4章 兩枚痕跡

  第二天早上,晚晚在院子裡掃落葉,經過窗台時看見了那枚硬幣。

  她停下來,沒有去碰它,沿著硬幣邊緣那道劃痕的方向看了一眼,劃痕指向的是鐘樓的方向。

  她直起身,繼續掃落葉,沒有開口問戰晚晚那枚硬幣是從哪兒來的。

  圓圓在上午走到窗台前面,沿著硬幣邊緣那道劃痕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蹲下來,用手掌覆蓋住窗台表面,感受著窗台木紋與硬幣邊緣之間的夾角。

  「這枚硬幣對應的不是位置,是時間。」

  「它的邊緣被磨得發亮,說明它被使用了很長時間,而那道劃痕是在被使用之後才加上去的,像是用來標記一段已經被走過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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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窗台前面站了一會兒,沒有再去碰那枚硬幣。

  戰晚晚站在書桌前,正低頭看著那封信。

  她沿著那枚硬幣的劃痕方向看過去,它指向的位置,鐘樓,和她昨天收到那封信的位置一致。

  她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里,沒有把它放回抽屜里,放進了外套內袋裡。

  她穿過院子,走出巷口,沿著晨光的方向走回那棟老宅。

  她沒有進去,繞過那棟房子,走到房子的背面。

  那裡有一扇被藤蔓半掩的小窗,她沿著窗沿的方向看過去,窗沿上落著一層薄薄的灰,但窗台正中間有一片區域是被擦拭過的,像是被什麼人在不久之前用手掌壓過。

  她站了一會兒,沒有推開那扇窗,轉身沿著來路走回去。

  沈思正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樹下面,手裡沒有拿書,手裡拿著一隻舊信封,和她內袋裡那封信的樣式一致。

  他沒有走過來,也沒有開口,只是站在那裡,像在等她經過那棵老槐樹時,沿著那道已經被校準過的距離,走到他面前。

  她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沈思把那隻舊信封遞過來:「這封信是寄給我的。」

  「我父親在離開之前把它留在美術館工作室的抽屜里,信封上寫了我的名字。」

  「我開啟看了,裡面只有一張照片,拍的是你們老宅院子裡的那口井,和現在一樣,井沿上放著一件東西,很小,看不清是什麼。」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等你找到這枚硬幣的劃痕指向的位置,再把這張照片翻過來。』」

  戰晚晚把那隻舊信封接過來,抽出裡面的照片。

  照片上確實是她熟悉的老宅院子裡的那口井,井沿上放著一件東西,很小,邊緣被磨圓了,和她口袋裡的那枚硬幣的輪廓一致。

  她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鉛筆字:「硬幣劃痕的指向,對應的是鐵盒最後一次被開啟的時間。」

  他站在那裡,像是已經把所有能傳遞的東西都放在了她的面前。

  他沿著巷口的另一個方向走開了。

  戰晚晚手裡握著那張照片,她站在暮色中,沒有追過去。

  鐵盒被開啟過,就在她取出那封信的那個晚上。

  有人在她之前,已經站在那道牆根前面,沿著她後來走過的路徑,用同一枚硬幣的邊緣,劃下了那道劃痕。

  而窗台上那枚硬幣,正用它的邊緣劃出一道與那條路徑平行的弧線,沿著和鐘樓方向相反的延長線,通向某個她還沒有看見入口的位置。

  她沿著那道弧線的方向看過去,她站定的位置,正好落在風開始變向的那個點上。

  她沿著那個方向走了幾步,彎下腰。

  在暮色中,看見一棵與她在硬幣邊緣劃痕的延長線末端完全重合的樹,它的樹根底部,有一根細繩系著一枚形狀和大小與她口袋裡那枚硬幣完全一致的舊硬幣,正在風中輕輕轉動。

  她在那棵樹前面蹲下來,用指尖碰了一下那根細繩。

  繩子不是新的,表面已經被風蝕得起了毛邊,像是已經被系在那裡很長時間了。

  她把繩子解開,那枚舊硬幣落進她掌心裡,邊緣同樣被磨得發亮,和她窗台上那枚幾乎一樣,但背面沒有劃痕。

  她把它翻過來,這枚硬幣的背面刻著兩個數字。

  不是年份,不是座標,是一組簡短的計數:「13」。

  她用拇指沿著那組數字的刻痕壓了一遍,邊緣光滑,不像是新刻上去的。

  她站起來,把兩枚硬幣並排托在掌心裡。

  一枚有劃痕,指向鐘樓的方向。

  一枚有數字,指向她此刻站定的位置。

  她沿著樹根底部那道細繩留下的壓痕方向看過去,它穿過荒草地,越過那道已經被草覆蓋的磚縫,落在地窖入口的方向。

  她沿著那道方向走回老宅。

  圓圓正蹲在井沿旁邊,他看見她走進院子,目光落在她握著硬幣的那隻手上。

  「你找到了第二枚。」

  戰晚晚沒有回答,走到窗台前面,把兩枚硬幣並排放在窗台上,讓它們之間隔著一段與鐘樓到地窖入口距離相等的間距。

  她沿著那枚數字硬幣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它指向的方向和地窖入口那塊地板的接縫方向一致,像是在告訴她,這兩枚硬幣原本就是用來對應同一段路徑的不同部分。

  晚晚從廚房門口側過頭來,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兩枚硬幣的擺放位置。

  「一枚劃痕是路徑,一枚數字是深度。」

  「把它們合在一起,才能知道鐵盒最後一次被開啟的時候,站在它前面的人是誰。」

  戰晚晚沒有回答,沿著她所看到的方向走進地窖。她沿著台階走到底層,煤油燈還亮著,通道入口的水面已經不再變化了。

  她蹲下來,沿著牆根那枚鐵釘被取走後留下的孔洞方向看了一眼,那兩枚硬幣之間隔著的那段間距,和這枚鐵釘被取出之前所在的位置到那扇木門之間的距離一致。

  她站起來,沿著台階走回地面,在院子裡站定。

  暮色已經完全落定了,鐘樓的尖頂正在遠處最後一抹光中收窄成一根細線。

  鐵盒最後一次被開啟時,站在它前面的人,曾經同時握過這兩枚硬幣。

  而她正在沿著這段已經被重新校準過的距離,走到他們曾經站過的那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