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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2章 井底氣流

  他伸出手,把那粒樹籽從凹槽里取出來放進口袋裡,然後沿著通道走回地窖,沒有把木門重新關回去,也沒有把樹籽放回凹槽。

  他沿著台階走回地面,在院子裡站定,把手伸進口袋裡,那粒樹籽的輪廓正在緩慢地發生偏移。

  像是已經被他握在掌心裡太久了,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應他的體溫。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再去碰那把鑰匙,那枚樹籽已經找到了它該在的位置,正在沿著他指間的間隙重新調整自己的朝向。

  那扇門還沒有被關上,它還在那裡面等著那把鑰匙從鎖孔里被拔出來,等某天安嶼決定把鑰匙放回它該在的地方,或者乾脆不再需要用它來開任何一扇門。

  安嶼站在院子裡,手還插在口袋裡,那粒樹籽的輪廓正在沿著他指間的間隙緩慢移動,像是一枚正在被重新校準的指標,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應他的體溫。

  他沒有把它拿出來,站在原處,感受著它在口袋裡的移動逐漸變慢,最終停在一個固定的角度上。

  他沿著那個角度的方向看過去。

  樹籽的尖端指向廚房後門外那道已經被合攏的磚縫,磚縫已經完全閉合,像是地面的一部分,不仔細看已經注意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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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回目光,走回屋裡,在窗台前站定,把那把鑰匙輪廓和那把舊式鑰匙並排放在窗台上。

  兩把鑰匙齒痕相同,像是同一批鑄造的,只是其中一把已經被使用過,表面留下了輕微的磨損痕跡。

  他伸手把那把舊式鑰匙從窗台上拿起來,握在手心裡,沿著它的齒痕用手指走了一遍,確認它的磨損程度與它被使用的次數相符,然後把它放回窗台上。

  「這把鑰匙是用來關門的,但我還不知道要關哪一扇門。」

  晚晚從廚房裡走出來,站在他旁邊:「你還沒有決定要關哪一扇,就先留著它。」

  圓圓從院子裡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片被風吹落的梧桐葉,邊緣已經乾枯捲曲了,他把葉子放在餐桌表面:「院子裡有一道風,不是從外面吹進來的,是從井口往上涌的。」

  「沒有聲音,但它把落葉從井蓋邊緣吹開了一道口子。」

  安嶼轉身走到院子裡,在井沿旁邊蹲下來,檢查井蓋邊緣的落葉。

  它們確實被從井蓋邊緣吹開了一道弧形缺口,像是被某股從井口下方湧出的氣流從內側向外推開的。

  他伸出手,沿著那道弧形缺口的方向摸了摸井蓋的邊緣,井蓋還是蓋著的,沒有移動過,但邊緣的灰塵確實被均勻地吹開了一道弧線。

  他站起來,沿著那道弧形缺口的方向穿過院子,經過廚房後門外那道已經合攏的磚縫,穿過走廊,走到地窖入口前面蹲下來。

  地窖入口的地板仍然保持著虛掩的狀態,他掀開地板,沿著台階走了下去,沒有感覺到氣流的方向變化。

  煤油燈還亮著,地窖內的空氣仍然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溫度,沒有異常。

  他沿著台階走回地面,把地板蓋好,走回院子裡,在井沿旁邊蹲下來。

  「那道風是從井口出來的,不是從地窖的通道里來的,也不是被風吹進去的。」

  「井底有氣流在移動。」

  晚晚的聲音從屋門口傳來:「那說明井底那條通道可能不是封閉的,另一端正在被開啟。」

  「有人在另一端開啟了通風口。」

  安嶼的目光從井蓋邊緣移開,落在院子裡。

  他沒有再說話,那道從井口湧出的氣流正在以恆定的速度向外擴散,像是一道正在被勻速釋放的訊號,他在等它停下,看看它到底想停在哪個方向。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那道氣流緩慢減弱,最終消失。

  井蓋上的落葉不再移動,但那些落葉已經被吹開了一道指向走廊方向的弧線,像一枚正在緩慢合攏的指標。

  安嶼伸出手,沿著那道弧線的方向走了一遍,從井口出發,經過老槐樹的根部,沿著院牆邊緣,最終落在廚房後門外那道已經合攏的磚縫的延長線上,指向地窖入口所在的方向。

  井底的氣流已經停了,但它把它的路徑方向留在了落葉的排列里,像是已經被地面記錄下來了。

  圓圓蹲在井沿旁邊,伸出手指沿著落葉排列的方向輕輕劃了一道。

  「它在告訴我們,通道的另一端已經被開啟了,但通風口還沒有被關上。」

  「開啟通風口的人已經離開了,但他走的時候沒有關上它。」

  「也許是為了讓我們知道還有一條路可以走。」

  安嶼蹲在原地,那道弧線的方向已經完整地落在了他的視線里。

  他沒有沿著那道弧線走過去,在井沿旁邊的石階上坐下來,把那枚樹籽從口袋裡掏出來,攤在掌心裡。

  樹籽的尖端在掌心溫度的影響下,仍然保持著指向廚房後門方向的角度,像是已經被固定住了。

  他把手合攏,沒有把樹籽放回口袋:「今晚我會再下一次地窖,去確認那扇門是不是還能被關上,如果它還能被關上,就說明我找到的鑰匙是留給那扇門的。」

  晚晚從屋裡走出來,在他旁邊站定:「如果那扇門已經不需要被關上了呢?」

  安嶼說「那我就把鑰匙留在那裡。」

  他站起來,穿過走廊,掀開地窖入口的地板,沿著台階走了下去。

  煤油燈的火苗在他進入地窖時沒有晃動,像是已經適應了他下來的節奏。

  他走到隔間門口,隔間牆根那道弧形區域的細線已經完全消失了,牆面平整得像是從來沒有被動過。

  他沿著牆根走到那扇木門前面,側身擠過那道縫隙,沿著通道走到那扇木門前面,木門的凹槽里已經沒有樹籽了,門保持著被他開啟過的狀態,沒有自動合攏。

  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確認門不會自己關上,然後把那把舊式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握在手心裡,沿著鎖孔的方向放了下去。

  齒痕與鎖孔貼合,沒有卡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