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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8章 凹痕寬度

  安嶼看見那塊地板沒有合上,在那道入口旁邊站了一會兒,沒有問「為什麼不關上」。

  他知道那道入口需要保持開放狀態,因為那條通往井底的通道還沒有被完全確認過。

  安歲歲在那天下午重新回到了井底。

  這一次他沒有帶手電筒,只帶了一根細繩,一端系在井沿的鐵質壓痕上,另一端垂入井中。

  他把細繩沿著通道的走向放了一段,然後在通道盡頭那扇木門前停下來。

  他沒有伸手去碰門,只是蹲下來,把細繩的末端放在門板與地面之間的縫隙處,讓它順著那道縫隙的走向滑入更深的地方。

  細繩沒有遇到阻力,像是一段可以被順利延伸的路徑。

  他把細繩收回來重新系好,沒有推開那扇門,沿著通道回到了井口。

  晚晚在井沿旁邊等著,他沒有拿任何工具,也沒有問安歲歲在井底看到了什麼,只是在他上來之後把那片被壓平的枯葉重新放回他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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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留下來的東西,會有它自己顯露的時候。」

  安歲歲把枯葉放進口袋裡,沒有接話,在井沿旁邊坐下來,細繩的一端還系在鐵質壓痕上,另一端垂入井中,像一根正在等待被拉扯的引線。

  葉明遠在那天傍晚又到了巷口。

  這一次他站在老槐樹的樹蔭邊緣,像在等一段已經約好的時間,看到安歲歲從屋裡出來,他開口說了一句:「那扇木門不是入口,是封口。」

  「封住那條通道的人不是不想讓人進去,是希望進去的人帶著正確的順序走到它面前。」

  安歲歲站在院子裡,沒有朝他走過去:「順序是什麼?」

  葉明遠把那枚印章。

  他原本以為已經被埋回樹根下的那枚放在牆頭上.

  「順序是你第一次下到地窖那天,從隔間牆上那枚金屬板背面看到的第一行字。」

  「順序是反的,從後往前讀,最後一行才是第一步。」

  他轉身走了。

  安歲歲走到牆頭拿起那枚印章,底部刻著「葉」字和一道他從來沒有注意到的細線,細線沿著印章邊緣走了一圈,在某一處斷開,像是一道被有意保留的缺口。

  他沿著那道缺口的走向把印章轉了一圈,在某個角度,缺口的延長線正好指向井沿那道鐵質壓痕的末端。

  他走進屋裡,把印章放在窗台上,在那片枯葉旁邊。

  安嶼從樓上走下來,在窗台前面站定,把印章拿起來,看到那道缺口的位置,然後把它放在掌心裡。

  「順序是反的。」

  他把印章的缺口對準井沿那道壓痕的末端,沿著缺口的指向走了一遍,在壓痕的盡頭停下來:「第一步不在井底,在地窖隔間那面牆的背面。」

  「它留在這裡,是為了讓人看清它的整體輪廓之後,再確定該從哪一頭開始讀。」

  他把印章放回窗台上,在窗台前面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走廊,沿著台階走進地窖。

  煤油燈還亮著,他走到隔間門口,那把鑰匙還插在門鎖里。

  他這次沒有去看它,而是走到隔間那面牆的背面。

  在煤油燈照不到的區域——蹲下來,用手指沿著牆根摸了一遍。

  在牆根與地面之間的接縫處,他的手指摸到了一處比周圍略深的凹痕,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用手指反覆按壓過留下的。

  他沿著那道凹痕的方向移動手指,在凹痕的盡頭,摸到了另一枚石片,比之前那些更薄,邊緣被打磨得光滑,像是一件被放置在那裡等待被發現的東西。

  他把它取出來,石片表面有一道與那枚印章邊緣缺口完全吻合的弧線。

  他把石片握在手心裡站起來,走到煤油燈旁邊,燈光落在石片上,把那道弧線照得很清楚。

  他沒有把石片帶上去,把它放在煤油燈底座旁邊,讓它留在那裡。

  他沿著台階走回地面,在井沿旁邊蹲下來,把印章從窗台上拿過來,對準井沿那道壓痕的末端放下去。

  印章底部的缺口在月光下與壓痕的走向形成了一條連續的線,像是被重新接上了一段。

  他開口說了一句:「她在告訴我,那條通道不是從井底開始的,是從地窖那面牆的背面開始的。」

  他站起來,目光落在那道被重新接上的線上,沒有再去動那枚印章。

  夜風從巷口穿過來,穿過老槐樹的枝葉,沿著井沿那道鐵質壓痕的走向緩緩推進,像在替他確認這段脈絡的接縫處已經重新對齊了。

  他沿著夜風推進的方向走了幾步,在它停下的位置蹲下來,指尖觸到一段比他記憶中的長度更長的邊界。

  正在以某種他還沒完全掌握的速度,向著他還沒走過的那一側慢慢展開。

  安歲歲把那枚印章放進書桌抽屜里之後,沒有立刻關上抽屜,讓抽屜保持著一道比手指還窄的縫隙,像一扇正在等待被完全拉開的門。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沿著那道縫隙滲入抽屜內部,落在印章邊緣那道缺口上,在木質的抽屜底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陰影。

  他站在窗台前面,沒有去合上抽屜,也沒有去看那道陰影。

  月光正在沿著那道缺口的方向緩慢移動,像一枚正在被時間校準的指標,正在為某一段尚未被走過的小徑標記它需要被進入的精確角度。

  安嶼在地窖里蹲了很久。

  那枚石片被他從牆根處取出來後放在煤油燈底座旁邊,邊緣在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

  他沿著那面牆的背面把整段牆根摸了一遍,摸到了第二處凹痕,比第一處淺一些,像是被按壓的次數更少。

  凹痕的寬度與第一處一致,方向也是平行的,中間隔著大約一掌的距離,像是一對用同一隻手留下的標記。

  他沒有把第二處凹痕里的東西取出來,只是確認了它的存在,然後沿著台階走回地面。

  他穿過走廊走進客廳,在餐桌前坐下來。

  安歲歲站在窗台旁邊,沒有回頭,安嶼說:「地窖那面牆的背面有兩處凹痕。」

  「第二處比第一處淺,像是還沒有被完全確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