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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5章 安檢之路

  後視鏡里,別墅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白點,被夜色吞沒。

  錢百萬趴在座椅上,手被綁在背後,臉貼著皮座套,眼鏡歪了,掛在鼻樑上。

  白永強靠在車窗上,閉著眼睛。

  葉鑫把手裡的摺疊刀合上,放回口袋。

  他的手指在口袋裡摸著那枚貝殼,貝殼被他的體溫捂熱了。

  安歲歲把弩還給阿勇,阿勇接過去,塞進座位底下。

  他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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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哪兒?」

  安歲歲說。

  「機場。」

  勇把油門踩到底。

  滬城,天快亮了。

  墨玉坐在嬰兒房的搖椅上,安嶼在她懷裡,醒著。

  墨玉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沒有節奏。

  手機亮了,安歲歲發的訊息,只有兩個字:「成了。」

  墨玉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放下。

  安嶼的眼睛從天花板移到她臉上,他的手從包被裡伸出來,手指張開。

  墨玉把手伸過去,安嶼攥住了她。

  阿勇的車在金邊深夜的街道上穿行,輪胎碾過積水坑時濺起的泥水打在擋風玻璃上,雨刷颳了一下,沒刮乾淨。

  錢百萬趴在座椅上,臉貼著皮座套,眼鏡歪在鼻樑上,左腿在發抖,抖得整輛車都能感覺到。

  白永強靠在車窗上,閉著眼睛,呼吸很穩,不像睡著了,像在數自己的心跳。

  葉鑫坐在錢百萬旁邊,手裡的摺疊刀沒有收起來,刀尖抵在錢百萬的腰側,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錢百萬的皮膚能感覺到金屬的涼意。

  安歲歲坐在副駕駛,弩已經還給阿勇了,手裡什麼都沒有,但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裡,摸著那枚貝殼。

  機場的燈很白,照得整個出發大廳像一間巨大的手術室。

  安歲歲走在前面,葉鑫跟在他後面,兩個人夾著白永強和錢百萬,像押著兩件行李。

  錢百萬的腿已經不抖了,但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幾乎沒有血色。

  白永強走得很穩,每一步的距離幾乎一樣,像一個在監獄裡走了幾十年的人提前預演過的步伐。

  換登機牌的時候,安歲歲把四本護照遞過去。

  櫃檯後面的地勤是一個年輕姑娘,看了第一本,又看了一眼安歲歲,把護照還給他,臉上沒有表情。

  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

  她把登機牌遞過來,安歲歲接過去,分給葉鑫、白永強、錢百萬。

  錢百萬接登機牌的時候手在抖,紙片從他手指間滑下去,落在地上,葉鑫彎腰撿起來,塞進他口袋裡。

  安檢通道很長,人不多。

  安歲歲先過,金屬探測器沒有響。

  葉鑫過的時候,探測器叫了一聲,安檢員讓他把口袋裡的東西掏出來。

  他掏出一把摺疊刀,刀刃合著,用膠帶纏了兩圈。

  安檢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刀,把刀放進一個塑膠筐里,推到傳送帶上。

  葉鑫過了安檢,在另一頭等著,安檢員把塑膠筐推過來,他把刀拿起來,塞回口袋。

  白永強和錢百萬過安檢的時候都沒有響。

  登機口坐滿了人,大多是中國人,說著各種口音的方言。

  安歲歲選了最後一排的位置,讓白永強靠窗,錢百萬坐中間,葉鑫坐過道。

  錢百萬坐下之後整個人縮在座椅里,像一個被揉皺的紙團。

  白永強看著舷窗外面,停機坪上的燈很亮,把地面照得像一片灰白色的沙漠。

  飛機起飛的時候,安歲歲閉上眼睛。

  口袋裡那枚貝殼硌著他的大腿,他沒有拿出來。

  墨玉在安全屋裡,天剛亮。

  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放著一碗已經涼了的粥,粥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膜,她沒喝。

  安嶼在嬰兒房裡,晚晚在陪他。

  圓圓還沒有醒,貓蹲在窗台上,尾巴慢慢地甩。

  手機亮了,安歲歲發的訊息,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飛機舷窗外面,雲層之上,太陽剛露頭,光把雲海染成橙紅色。

  墨玉看了幾秒,把手機放下,端起那碗粥,一口一口地喝完。

  晚晚從嬰兒房出來,手裡抱著安嶼。

  安嶼醒著,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小手從包被裡伸出來,手指張開。

  晚晚在墨玉對面坐下,把安嶼放在腿上。

  安嶼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什麼都沒抓到,手指合攏了,又張開了。

  「嫂子,哥今天回來?」

  晚晚問。

  墨玉把空碗放在桌上,碗底有一圈水漬,她用紙巾擦了。

  「嗯。下午到。」

  晚晚低下頭,看著安嶼。

  安嶼的眼睛從天花板移到她臉上,瞳孔里倒映出她的臉。

  她把手指伸過去,安嶼攥住了她,攥得很緊。

  萬晴在工作室里,面前攤著那摞帳本,翻到最後一頁,合上。

  張姐不在,辦公室里只有她一個人。

  她把帳本塞進抽屜里,鎖好,鑰匙放進口袋裡。

  手機亮了,葉昕發來的訊息:「落地了,人帶回來了。」

  萬晴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握在手心裡,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窗外陽光很好,雲很淡。

  方警官在機場等著。

  他站在到達口,手裡沒夾煙,兩隻手插在口袋裡,肩膀微微前傾。

  安歲歲和葉鑫走出來,中間夾著白永強和錢百萬。

  方警官看著那四個人,沒有動。

  等他們走到面前,他說「車在外面」,轉身走了。

  四個人跟在他後面,穿過停車場,上了一輛黑色的SUV。車門關上的聲音很沉。

  在車上,白永強忽然開口了。

  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我見過你爸。」

  安歲歲的手頓了一下。

  白永強沒有回頭,繼續說。

  「葉正清,很多年前,在研究所。」

  「那時候他還年輕,戴眼鏡,不太說話,他研究的東西,我看不懂,但我知道那東西值錢。」

  安歲歲說。

  「值多少錢?」

  白永強轉過頭看著他,眼神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無價。」

  車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葉鑫把手伸進口袋裡,摸著那枚貝殼。

  方警官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白永強,收回目光,繼續開車。

  公安局的審訊室還是那個樣子,白牆,鐵桌,椅子固定在地上。

  安歲歲沒有進去,葉鑫也沒有進去。

  方警官一個人坐在白永強對面,面前攤著那摞帳本,和從金邊帶回來的那份供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