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歲歲掛了電話,坐在椅子上。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沈渡從老宅對面的巷口離開,不是放棄,是轉移。
他進了地下,從地下走,可以從任何一個出口出來,也許已經在老宅下面了。
他站起來,走出書房,下了樓。
客廳里沒有人,圓圓在樓上睡覺,墨玉在房間裡,晚晚在房間裡,戰墨辰在房間裡。
他走到廚房,開啟後門,走進院子。
月光很亮,把老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
他站在樹下看著那口井——
老宅院子裡有一口老井,早就枯了,蓋著石板,沒人開啟過。
他走過去,用腳踢開石板。
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拿手電筒往下照,光柱打在井壁上,照出一塊凸起的磚頭,磚頭旁邊有水漬,新鮮的。
沈渡從井裡上來過。
他蹲下來,手電筒的光在井壁上掃來掃去,井壁上有腳印,很新鮮,是男人的鞋。
他站起來,轉身走回屋裡。
門鎖著,窗關著,圓圓在樓上睡覺,墨玉在房間裡,晚晚在房間裡,戰墨辰在房間裡。
沒有人進來過,但沈渡來過了。
他站在院子裡,站在老槐樹下,看著那扇後門,門關著,沒有開啟過。
他從井裡上來之後,沒有進屋。
他站在院子裡,也許站在安歲歲現在站著的地方,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看的是誰的房間?圓圓?墨玉?晚晚?戰墨辰?
他看了多久?
不知道。
安歲歲站在院子裡,握著那台錄音機,月光把他整個人照得發白。
他抬頭看著圓圓房間的窗戶,窗簾拉著,燈關著,什麼都看不見。
他拿出手機,給方警官發了一條訊息。
「沈渡從老宅的井裡上來過。」
「他可能還在附近。」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收起來,走回屋裡,把後門鎖好,把井蓋重新蓋上,搬了一塊石頭壓在上面。
然後上樓,推開圓圓房間的門。
圓圓睡得很沉,小臉埋在枕頭裡,手攥著毯子角。
他在床邊坐下,看著那張小臉。
「大伯在。」
他輕聲說。
圓圓在睡夢中動了一下,小手伸出來攥住了他的手指。
他沒有抽回去,就讓他握著。
墨玉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走進去,靠在門框上,手放在小腹上。
肚子裡那個孩子又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手輕輕拍了拍。
「別怕,」她輕聲說,「爸爸在。」
那個孩子安靜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安歲歲的背影。
他坐在圓圓床邊,圓圓握著他的手指,一大一小,像一幅畫。
她不知道收網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但她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會護著這個家。
她轉身走回房間。
天快亮了,月亮落下去了,太陽還沒升起來。
安歲歲坐在圓圓床邊,握著兒子的手,一夜沒有鬆開。
-
墨玉是在凌晨四點被一陣劇烈的腹痛驚醒的。
那種痛不是她熟悉的宮縮,也不是胎動,而是從脊椎底部往上躥的,像電流一樣的撕裂感,瞬間貫穿了整個腹腔。
她猛地睜開眼睛,手已經按在了肚子上——
那個孩子在裡面翻湧,不是發訊號,是掙扎,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拼命想掙脫卻掙不開。
她叫了一聲「歲歲」,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黎明前顯得格外清晰。
安歲歲沒有睡。
他剛從圓圓房間出來,正站在走廊里,手裡還握著那枚小貝殼。
聽見墨玉的聲音,他推門衝進去,看見她蜷縮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被子被她蹬到了一邊,睡衣被汗浸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那個隆起的,正在劇烈起伏的腹部。
「小玉!」
他撲到床邊,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冰涼,在發抖。
「孩子……」墨玉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他不對勁……太疼了……」
安歲歲沒有猶豫,一把將她從床上抱起來,轉身衝出房間。
走廊的燈被他撞亮,白光刺眼。
他跑下樓梯,腳步又急又重,每一步都像要把樓梯踩穿。
墨玉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窩裡,呼吸急促而紊亂,偶爾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晚晚被聲音驚醒,推開房門衝出來,看見安歲歲抱著墨玉衝下樓,睡衣上全是汗漬,臉色嚇得發白。
「哥!怎麼了?」
「叫救護車!快!」
晚晚轉身跑回房間拿手機,手在抖,撥了三次才撥通。
葉昕和萬晴也被驚醒了,從隔壁房間衝出來。
葉昕看見安歲歲抱著墨玉跑過客廳,什麼都沒問,抓起車鑰匙跟了上去。
萬晴站在樓梯口,看著那扇被撞開的門,冷風從外面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安歲歲沒有等救護車,他把墨玉放進后座,葉昕已經發動了引擎。
他上車,把墨玉的頭放在自己腿上,一隻手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感受著裡面那個孩子瘋狂的,沒有節奏的,像絕望一樣的翻湧。
車衝出去,輪胎在地上發出一聲尖叫。
墨玉閉著眼睛,嘴唇在動,聲音太小,安歲歲把耳朵貼過去,聽見她在說。
「孩子……別怕……媽媽在」。
他的眼眶紅了,握緊她的手。
「小玉,堅持住。」
「馬上就到醫院了。」
她沒有回答,眉頭緊鎖,身體在劇烈顫抖。
車衝進醫院急診通道的時候,天還沒亮。
葉昕把車停在門口,安歲歲抱著墨玉衝進去,護士推著擔架車迎上來,他把墨玉放在車上,手還握著,不想鬆開。
她睜開眼睛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光很弱,像快要滅了的燈芯。
「歲歲,你進來。」
他跟著擔架車跑進搶救室,護士攔住他,他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關上。
走廊里的燈很白,照得他睜不開眼。
葉昕從後面走上來,站在他旁邊,什麼都沒有說。
陳醫生從搶救室出來的時候,臉色比走廊的白牆還白。
她的手套上沾著血,不是鮮紅的,是暗紅色,幾乎發黑。
「胎盤早剝,胎兒窘迫,必須馬上剖腹產。」
她看著安歲歲。
「但孩子才不到七個月,肺還沒發育好,而且他的神經系統……」
聽到這,安歲歲愣了一下,他下意識緊張起來。
「他的神經系統發育異常,我們不知道麻醉對他的影響,不知道手術後他能不能自主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