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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7章 來回試探

  墨玉愣了一下。

  「如果他去了呢?」

  「如果他去了,我們就去他畫室。」安歲歲說,「晚晚在那兒。」

  墨玉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她想像的要狠得多。

  「你怎麼知道晚晚在他畫室?」

  安歲歲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看著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我不知道。」他說,「但她是他的軟肋,他走了,她會在那兒等他回來。」

  墨玉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問:「如果他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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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歲歲轉過身,看著她。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他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輪廓。

  「那我們就等。」他說,「等到他去。」

  墨玉沒有說話。

  她知道他說得對,但她也知道,等,是最折磨人的。

  晚晚不知道安歲歲和墨玉在找她。

  她坐在畫室的沙發上,靠著沈牧的肩膀,看著窗外慢慢暗下來的天。

  路燈亮了,把對面那面牆照得發白,爬山虎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禿禿的藤蔓,像一張沒有畫完的線稿。

  「沈牧。」

  她叫他。

  「嗯。」

  「你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

  「還沒有。」

  「那你找到了之後呢?」

  他低下頭看著她。

  燈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半邊臉照亮了,另半邊藏在陰影里。

  「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他說。

  晚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總是之後再說。」

  她靠回他肩上,閉著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這樣靠多久,但她想這樣靠著。

  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找什麼,不管他騙了她多少。

  她想這樣靠著。

  窗外的燈很亮,畫室里很安靜。

  她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穩,像一個人在走路,走了很久,還沒到終點。

  她不知道終點在哪兒,但她想陪他走。

  哪怕走不到。

  葉昕站在酒店的窗前,看著外面陌生的城市。

  頒獎晚會在明天晚上,他今天下午到的,彩排了兩個小時,走了三遍紅毯的位置,聽了無數遍「葉老師這邊請」、「葉老師您真帥」、「葉老師您的新戲什麼時候播」。

  他笑著應了,笑到臉都僵了。

  現在他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萬家燈火,忽然很想家。

  想老宅,想圓圓,想戰奶奶的紅燒肉......

  主要是想晚晚。

  他拿出手機,翻到晚晚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很多聲,沒人接。

  他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他發了一條訊息。

  「在幹嘛?」

  那邊沒有回。

  他等了很久,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那行字孤零零地掛在對話方塊里,像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站台上等一輛不會來的車。

  他撥了安歲歲的號碼。

  「歲歲,晚晚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在樓上吧,我去叫她。」

  葉昕握著手機,聽著安歲歲的腳步聲,上樓梯,敲門,叫了一聲晚晚。

  然後是一陣很長的沉默。

  「她不在。」安歲歲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比剛才沉了一些。

  葉昕的心跳漏了一拍。

  「去哪兒了?」

  「不知道。」安歲歲說,「可能出去了,手機沒帶。」

  葉昕沒說話。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陌生的城市燈火,忽然覺得那些光很遠,遠得像夠不著。

  「歲歲,」他說,「你跟我說實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葉昕以為訊號斷了。

  「她去找沈牧了。」安歲歲說,「她知道他的真名,但沒離開他。」

  「她說他想找東西,她不攔。」

  「她說不要騙她。」他頓了頓,「葉昕,她不會回來了,除非她自己想回來。」

  葉昕握著手機,他站在窗前,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西裝,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那是另一個人,不是他。

  他是那個在院子裡等晚晚回家的人,是那個站在老槐樹下抽菸的人,是那個在她小時候被人欺負了替她出頭的人。

  但現在他站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

  「歲歲,」他說,「你幫我找到她。」

  「我會的。」安歲歲說,「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別回來,把晚會的事辦完。」安歲歲的聲音很平,「你回來也幫不上忙,不如讓那個人以為我們沒發現。」

  葉昕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沈牧在咖啡館裡看他的眼神,那種真假參半的,讓人分不清的東西。

  他想起晚晚說信的時候眼睛裡那種光。

  「好。」

  他說。

  電話結束通話了。

  他站在窗前,很久沒動。

  窗外的城市還在亮著,但他覺得那些光越來越遠,遠得像再也夠不著了。

  他低下頭,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通話記錄,安歲歲,晚晚,萬晴。

  他撥了萬晴的號碼。

  「葉昕?」萬晴的聲音帶著一點睡意,「怎麼了?」

  「沒事。」他說,「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萬晴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

  「葉昕,你是不是想家了?」

  他握著手機,看著窗外那片陌生的城市。

  「嗯。」他說,「想家了。」

  萬晴在電話那頭輕輕嘆了口氣。

  「頒獎晚會完了就回來,我陪你。」

  葉昕閉上眼睛。

  窗外的光透過眼皮,變成一片模糊的橙紅色。

  他想起老宅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想起樹下的長椅,想起晚晚坐在那裡低頭攪湯的樣子。

  他睜開眼睛,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好。」

  他說。

  -

  訊息放出去的第三天,沈牧還沒有動靜。

  安歲歲坐在書房裡,盯著電腦螢幕上那個虛擬地址的訪問記錄,一行一行地翻,翻到第三十頁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有一個匿名IP在凌晨兩點掃過那個編造的資料儲存位置,停留了不到三秒,然後撤了。

  像一條魚在水面下碰了一下餌,沒咬,轉身遊走了。

  墨玉端著咖啡進來,看見他的臉色,把杯子放在桌邊,沒有立刻走。

  「他發現了?」

  她問。

  安歲歲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那根橫在鼻樑上的紅印子很深,像一道剛癒合的傷口。

  「不一定,可能只是試探。」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螢幕上的字又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