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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6章 自主選擇

  葉昕閉了一會兒眼睛,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子裡趕出去。

  然後他拿出手機,給晚晚發了一條訊息。

  「明天別出門,在家陪我。」

  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只有一個字。

  「好。」

  葉昕看著那個字,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不知道沈牧還會不會出現,不知道北邊的那些人下一步要做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發生什麼,他得在她身邊。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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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關了燈,上樓。

  走到晚晚房間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門縫裡透出一線光,很細,像一道還沒癒合的傷口。

  他站在門口,想敲門,手抬起來又放下。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又想起晚晚說「如果他的目的里有我,就不算騙」時的語氣,那麼輕,輕得像怕被人聽見。

  那不是相信,是害怕。

  她害怕那些話是真的,所以寧願信它是假的。

  他收回手,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

  門關上的一瞬間,他聽見隔壁房間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像手機掉在地上的聲音。

  他沒有過去。

  他只是靠在門板上,聽著窗外的雨聲,一夜沒睡。

  第二天天快亮的時候,雨停了。

  葉昕站在窗前,看著天邊那一道很淡的白光,慢慢亮起來,把整個院子照得發白。

  老槐樹的葉子被雨水洗得發亮,地上落了一地的碎枝和葉片,像誰撕了一幅畫扔在那裡。

  手機亮了。

  是安歲歲發來的訊息,只有一行字。

  「我們回來了。中午到。」

  葉昕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鬆了一下,又緊了一下。

  他們回來了。

  但沈牧還在。

  北邊那些人還在。

  那些不知道藏在哪裡的東西還在。

  他放下手機,推開門。

  走廊里很安靜,晚晚房間的門還關著,他走過去,輕輕敲了兩下。

  「晚晚。」

  裡面沒有聲音。

  「晚晚?」他又敲了一下。

  門開了一條縫。

  晚晚站在門口,穿著昨天的衣服,頭髮有點亂,眼睛下面那片青黑比昨天更深了。

  她看著葉昕,笑了一下,那笑容還是那麼輕,輕得像一層紙。

  「哥,早。」

  葉昕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拉過來抱住了。

  晚晚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靠在他肩上。

  她沒哭,也沒說話,只是靠在那兒,像小時候走累了,趴在他背上不肯下來。

  「沒事了。」

  葉昕說,聲音很輕。

  他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她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來,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晚晚從他懷裡退出來,低著頭整理了一下頭髮。

  「我去做早飯。」

  她走了,腳步還是那麼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葉昕站在走廊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他拿出手機,翻到沈牧的號碼,看了很久,然後把它關掉,收進口袋。

  現在不是時候。

  等安歲歲回來。

  等他們把北邊的事弄清楚。

  等他知道沈牧到底是什麼人。

  他深吸一口氣,跟著走下樓梯。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還有油在鍋里噼啪的響聲。

  晚晚站在灶台前,背對著他,圍裙系得歪歪扭扭的。

  他走過去,把圍裙的帶子重新系好。晚晚沒回頭,只是說:「哥,雞蛋要幾成熟的?」

  「都行。」

  她點點頭,繼續煎蛋。

  陽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肩上,落在灶台上,落在平底鍋里滋滋作響的雞蛋上。

  葉昕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翻蛋的動作,忽然覺得,這一刻什麼都不重要了。

  她在做飯。

  他在等。

  就這麼簡單。

  但窗外的天,還沒有完全亮透。

  -

  與此同時,沈牧也在畫室里坐了整整一夜。

  那幅畫被他翻過去之後就一直靠在牆邊,畫面朝里,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沒有把它收進柜子里,也沒有把它重新掛起來,就讓它那麼靠著,像一個人面壁站著。

  窗外的雨下到半夜才停,後來月亮從雲層里露了一下臉,很薄的光透過窗簾縫隙落進來,在地板上劃了一道細長的白線。

  他看著那條線從視窗慢慢移到牆角,最後消失了。

  天快亮的時候,他站起來,把那幅畫重新翻過來。

  月光下的海,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

  沙灘上那個白裙子的小人兒還站在那裡,等著誰。

  他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然後他拿起手機,翻到晚晚的對話方塊。

  昨天他發了三條訊息,她一條都沒回。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了,反反覆覆,最後只發了一句。

  「我想你了。」

  發完之後他放下手機,站在窗前。

  天邊有一道很淡的白光,慢慢亮起來,把對面的屋頂照出一層冷冷的青色。

  手機亮了。

  他低頭看,晚晚回了一個字:「嗯。」

  他盯著那個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然後打字。

  「你哥找過我了。」

  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為她不會回了,螢幕才又亮起來。

  「他跟你說什麼了?」

  沈牧想了想,打字:「問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接近你。」

  「你怎麼說的?」

  「實話。」

  那邊又沉默了。

  他看著那三個點跳了跳,停了,又跳了跳,又停了。

  晚晚在打字,打了很多,又刪了。

  他一直等著。

  「他是不是讓你離開我?」

  她終於發過來。

  沈牧握著手機,窗外的光越來越亮,把他手裡的螢幕照得有點發白。

  他打了一個字:「是。」

  那邊很久沒有回覆。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條訊息孤零零地掛在對話方塊里,上面是她那個「嗯」,下面是他這個「是」,中間隔著一大片空白,像一道跨不過去的溝。

  手機響了。

  不過不是訊息,是電話,晚晚打來的。

  他接起來。

  那邊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她的呼吸,很輕,很慢,像怕驚動什麼。

  「沈牧。」

  她叫他。

  「嗯。」

  「你怕嗎?」

  他愣了一下。「怕什麼?」

  「怕我哥。」她的聲音很低,「怕他不讓我們見面,怕他逼你走。」

  沈牧握著手機,指節微微發白。

  他想起葉昕在咖啡館裡看他的眼神。

  他那時候說了很多話,真假參半,每一句都提前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

  他說「我沒有騙她」,是真的。他說「我喜歡她」,也是真的。

  但他沒說那些真的底下還壓著什麼。

  那些東西太重了,說出來就會沉下去,誰都撈不起來。

  「不怕。」他說,「你在,我就不怕。」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他聽見晚晚笑了,那笑聲很輕,像碎了的月光。

  「沈牧。」

  「嗯。」

  「我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