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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0章 另有其人

  燈光從沈牧背後照過來。

  他的臉藏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要把戰晚晚看穿。

  「晚晚。」

  他叫她,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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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他,說不出話。

  「我不想停下來。」他說,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你得告訴我,你想讓我繼續。」

  她的手攥著他的襯衫,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她覺得自己要炸開了。

  她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

  應該說不,應該推開他,應該站起來,穿好衣服,回家。

  但她說不出口。

  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是想要他繼續,還是想要他停下。

  兩種念頭在腦子裡打架,打得她頭疼。

  她閉上眼睛。

  他的呼吸落在她臉上,熱的,帶著松節油的氣味。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衣料傳過來,和她的一樣快。

  她忽然想起那幅畫——

  月光下的海,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

  她站在那片海里,水沒過腳踝,涼涼的,但她不想上岸。

  她睜開眼睛,看著他。

  「別停。」

  她說,聲音輕得像嘆氣。

  他吻了她。

  這一次,她也沒有再猶豫。

  後來她裸露著身子靠在他懷裡,蜷在那張舊沙發上,他幫她拉了拉滑下去的毯子,手指從她肩頭划過,那動作很輕,像是在畫一幅捨不得落筆的畫。

  「沈牧。」

  她輕聲叫他。

  「嗯?」

  「你今天叫我來看的,就是那幅畫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不是。」

  她抬起頭看他。

  他低頭看著她,手指撥開她額前的碎發,那動作慢得像在斟酌什麼。

  「叫你來看我。」

  他說。

  晚晚愣了一下,然後把臉埋進他胸口,耳朵燙得不行。

  他笑了,胸腔微微震動。

  她聽見他的心跳,很快,和她的差不多。

  那一刻她覺得,這就是她等了很久的東西。

  一個不問她是戰家女兒的人,一個只把她當戰晚晚的人。

  她閉上眼睛。

  如果時間能停在這裡就好了。

  但時間不會停。

  沈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輕,像是隨口說的。

  「晚晚,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她睜開眼,「去哪兒?」

  「都行。」他頓了頓,「遠一點的地方,就我們倆。」

  晚晚愣了一下。

  她想起葉昕,想起安歲歲,想起那些她每次出門都會被問「去哪兒、跟誰、什麼時候回來」的日子。

  她也知道,不是他們管她,是他們在乎她。

  但在乎有時候也是一種重量。

  「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沈牧繼續說,聲音低低的,像在說一個秘密,「那裡沒有別人,只有你和我。」

  晚晚看著他。

  燈光下,他的眼睛很深,像那幅畫裡的海。

  她不知道那個地方是哪裡,但她忽然很想跟他去。

  「我……」

  她剛開口,手機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畫室里炸開,把她從那片海里猛地拽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螢幕——

  居然是墨玉。

  晚晚愣了一下。

  墨玉很少給她打電話,一般都是發訊息。

  她接起來,「嫂子?」

  「晚晚。」墨玉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比平時急一些,但還算穩,「你在哪?能不能幫我回家拿一份東西郵寄到我這裡來?很著急。」

  晚晚坐直了,「嗯......我在外面,那我一會就回去。」

  「好,多謝晚晚了,著呢的很著急,嫂子謝過你。」

  「好。」

  電話結束通話了。

  晚晚握著手機,心跳還很快,但已經不是剛才那種快了。

  沈牧在旁邊,什麼都沒問,只是幫她把外套拿過來,遞給她。

  「有事?」他問。

  「嗯。」晚晚穿上外套,手指有點抖,「我嫂子說讓我幫她郵寄一份東西。」

  沈牧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那我送你回去。」

  晚晚看著他,忽然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才那些話還懸在空氣里,像沒落地的雨。

  她想問他,你剛才說的是認真的嗎?

  想問他,那個地方是哪兒?

  想問他,我們什麼時候去?

  但手機又震了一下,又是墨玉發來的訊息。

  「你回家之後給我打電話,我告訴你東西在哪,記著哦。」

  她看著那行字,把那些話咽了回去。

  「下次吧。」

  沈牧說,像看穿了她在想什麼。

  晚晚看著他,點了點頭。

  -

  沈牧送她到巷口。

  路燈亮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燈下,沖她揮了揮手。

  她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他還在那兒。

  「進去吧。」

  她喊。

  他笑了,轉身走進巷子裡。那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沒。

  晚晚站在原地,看著那條空蕩蕩的巷子。

  風從巷口灌進來,涼颼颼的,她裹緊了外套。

  剛才畫室里那些溫度,好像也跟著風一起散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墨玉的頭像在螢幕上亮著。

  晚晚覺得好像有什麼事,但她不知道是什麼。

  她站在路燈下,風把裙擺吹起來,涼颼颼的。

  她想起沈牧說的那句話——

  「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那裡沒有別人,只有你和我。」

  那個地方是哪兒?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覺得,那個地方很遠,遠到她有點害怕。

  她轉身,往老宅走。

  路燈一盞一盞亮著,把路照得很清楚。

  但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個人在猶豫要不要回頭。

  回到老宅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

  葉昕坐在沙發上,看見她進來,什麼都沒問,只是說:「奶奶給你留了湯。」

  晚晚點點頭,往廚房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了葉昕一眼。

  葉昕低著頭看手機,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表情看不清。

  「哥。」她叫他。

  葉昕抬起頭。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說沈牧想帶她去旅行,說她差點就答應了,說她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害怕。

  但那些話堵在喉嚨里,最後只變成一句:「湯在哪兒?」

  葉昕指了指廚房,「灶台上。」

  她進去了。

  葉昕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

  手機螢幕亮了,是安歲歲發來的訊息。

  「查到了,那個沈牧,履歷是假的。」

  「美院確實有這個人,但三年前就出國了,現在的沈牧是另一個人。」

  「另外我已經和墨玉說過了,她說她會和晚晚溝通,所以我們先稍安勿躁。」

  葉昕盯著那行字,很久很久。

  廚房裡傳來晚晚的聲音。

  「哥,湯是涼的。」

  「熱一下再喝。」他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手指攥著手機,一時之間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