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安歲歲從書房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東西。
是那個隨身碟，周衍留下的那個。
「我想了一夜。」他說，「這些資料，留在我們手裡，遲早會出事。」
葉昕看著他，「你想怎麼辦？」
安歲歲說：「交給軍方。」
葉昕愣住了。
「給軍方？」
「對。」安歲歲說，「他們有專業的保密機構，有能力保護好這些東西。」
「而且，這些資料本來就是用來研究的，與其藏起來發霉，不如交給能用好它的人。」
葉昕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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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問：「周衍會同意嗎？」
安歲歲想了想，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爸如果活著，一定會同意。」
葉昕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
-
三天後，安歲歲和葉昕一起去了省城。
那個隨身碟被交到了一個穿軍裝的人手裡。
那人接過隨身碟的時候，表情很嚴肅，只說了一句話：「我們會妥善處理的。」
回來的路上，葉昕一直看著窗外。
安歲歲開著車，偶爾看他一眼。
「想什麼呢？」
葉昕想了想，說：「想周衍。」
「什麼感覺？」
「說不清。」葉昕說，「以前覺得他是個壞人，後來覺得他是個可憐人，現在……」他頓了頓，「現在覺得，他挺累的。」
安歲歲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葉昕忽然問：「歲歲，你說，他會回來嗎？」
安歲歲想了想，「不知道。」
葉昕點點頭，沒再問。
車開進老宅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圓圓跑出來，一頭撞在他腿上。
「葉昕叔叔！你們去哪兒了？」
葉昕蹲下來，看著他。
「去辦點事。」
圓圓點點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塞進他手裡。
又是一枚小貝殼，白色的，比上次那個還小。
「送給你。」他說。
葉昕低頭看著那個貝殼，握在手心裡。
「謝謝。」
圓圓笑了，露出兩顆小米牙。
「不謝。」
葉昕站起來，和萬晴一起往裡走。
-
窗外，月亮很圓。
很亮。
但遠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靠近。
安歲歲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來自一個陌生號碼，只有一句話：
「東西交出去了？很好。但別忘了，他們也有備份。——周衍」
那條簡訊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潭，漣漪散開之後，水面看似平靜，底下卻已經暗流涌動。
安歲歲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遞給葉昕。
葉昕接過去，看完之後沉默了幾秒，問：「他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們交出去的只是一部分。」安歲歲說，「周衍手裡還有別的備份。那些東西，可能還在外面。」
葉昕皺起眉，「他想幹什麼？」
安歲歲搖頭，「不知道。」
「但他發這條訊息來，肯定不是為了閒聊。」
窗外月亮很圓，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圓圓已經睡了，戰奶奶在廚房收拾碗筷，晚晚窩在沙發里刷手機，一切都和平時一樣安靜。但那種安靜，忽然變得有點不對勁。
萬晴走過來，看了那條簡訊，眉頭也皺起來。
「周衍為什麼現在發這個？」
安歲歲想了想，「可能是在提醒我們。」
「提醒什麼？」
「提醒我們，事情還沒完。」
第二天一早，安歲歲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省城那邊打來的，那個穿軍裝的人。
電話很短，只說了一句話。
「你們交的東西，我們查過了，確實有一部分被複製過。」
「複製的時間，是三天前。」
三天前。
那正是他們發現那枚紐扣的日子。
安歲歲握著手機，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那些資料被複製過，說明有人在他們之前就拿到了。
而那個死在倉庫里的年輕人，很可能就是因為知道得太多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把這個訊息告訴了葉昕。
葉昕聽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現在那些資料在誰手裡？」
安歲歲搖頭，「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朋友。」
下午的時候，老宅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是個年輕女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長髮披肩，長得很好看。
她站在門口，說是來找葉昕的。
葉昕出去看見她，愣了一下。
「林萱？」
林萱笑了，「好久不見。」
她是葉昕以前合作過的女演員，就是《歸途》里那個女主角。
兩人拍戲的時候配合得不錯，但私下沒什麼來往。
葉昕把她請進來，倒了杯茶。
林萱接過茶，沒喝，只是看著葉昕。
「我來，是有件事想告訴你。」
葉昕等著她說。
林萱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他。
「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葉昕接過信封，開啟。裡面是一張照片，拍的是一個老舊的筆記本，封面上寫著幾個字。「涅槃計劃·核心資料」。
他的手頓住了。
「誰給你的？」
林萱說：「我不知道，昨天有人塞進我工作室的信箱裡，沒有寄件人，只有這個。」
葉昕盯著那張照片，心跳得很快。
「他還說什麼了嗎？」
林萱搖頭，「沒有。但我找人查了這張照片的背景。」她頓了頓，「那個筆記本，最後出現的地方，是滬城東區一個叫『藍灣』的小區。」
藍灣小區。
一個很普通的中檔小區，離老宅不到二十公里。
安歲歲查了一下，這個小區建成於十年前，住戶大多是白領和退休老人，沒什麼特別的。
但那個筆記本在那兒出現過。
第二天，安歲歲和葉昕去了藍灣小區。
他們找到了照片裡那個角度——
是一棟樓的七層，窗戶朝南。
安歲歲用裝置掃了一下，那戶人家登記的名字叫「王建國」，是個六十多歲的退休工人。
他們敲了門。
開門的是個老太太，頭髮花白，穿著碎花睡衣，看見兩個陌生人，警惕地問。
「你們找誰？」
安歲歲報了那個名字。
老太太愣了一下，「你們是……」
「我們是王師傅的朋友。」安歲歲說，「有點事想問他。」
老太太讓開門，讓他們進去。
只見屋裡很整潔，陽台上養著幾盆花。
一個老頭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在看報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