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天氣很好。
老宅門口站了一排人送行。
戰奶奶拎著兩個大保溫袋，裡面裝滿了吃的，說是怕他們路上餓。
晚晚舉著手機拍照，說要發朋友圈。
墨玉抱著圓圓，圓圓揮著小手喊「葉昕叔叔萬晴阿姨早點回來」。
戰墨辰難得從書房裡出來，站在門口點了點頭，算是送了。
安歲歲負責開車送他們去機場。
路上，萬晴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忽然說：「葉昕。」
「嗯？」
「你緊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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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昕想了想，「有一點。」
「我也是。」
安歲歲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你們倆，又不是第一次上節目，緊張什麼？」
萬晴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安歲歲沒再問。
車開進機場，順勢停好。
他們下車，拿行李，和安歲歲告別。
走進候機大廳的時候，萬晴忽然握住了葉昕的手。
葉昕低頭看她。
她沒說話，只是握得更緊了些。
葉昕笑了，反握住她的手。
「走吧。」
節目組安排的行程很滿。
第一天是集合，和另外三組嘉賓見面。
一組是結婚十年的演員夫妻，一組是新婚的小兩口，一組是戀愛長跑八年的素人情侶。
加上他們倆，正好四組。
導演說，這次旅行的主題是「平行時空」，每組嘉賓會被分開安排在不同的地方，體驗不同的生活，最後再聚到一起分享感受。
葉昕和萬晴被分到了一個海邊小鎮。
和他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不是那種浪漫的度假勝地，是一個很普通的小漁村。
這裡的房子是石頭砌的，街道窄窄的，到處曬著漁網。
空氣中瀰漫著咸腥的味道，和海風混在一起。
他們住的地方是一戶漁民的家裡，老兩口，兒女都在城裡打工。
老太太很熱情，拉著萬晴的手說了半天話，雖然方言太重聽不太懂，但那笑容是真心的。
葉昕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曬著的漁網，忽然想起那個在海邊釣魚的老頭。
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
萬晴從屋裡出來，在他旁邊站定。
「想什麼呢？」
葉昕想了想，說道。
「想一個釣魚的老頭。」
萬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真是……」
她沒說下去，只是靠在他肩上。
陽光很好，曬得人懶洋洋的。
第一天的任務是跟著漁民出海捕魚。
葉昕和萬晴換上防水服，跟著老漁民上了船。
船不大，晃晃悠悠的，萬晴一開始還擔心暈船，結果發現擔心是多餘的。
她只顧著看那些海鷗，完全忘了暈這回事。
老漁民教他們怎麼撒網，怎麼收網，怎麼把魚從網裡拿出來。
葉昕學得認真，萬晴在旁邊搗亂，把一條小魚偷偷放進他口袋裡。
收網的時候，他們發現網裡有一條很大的魚，老漁民說這是「黃魚」，很值錢。
萬晴興奮得直拍手，葉昕在旁邊笑。
那一幕被攝影師拍了下來。
後來導演看回放的時候說，這一段不用剪，直接就能播。
晚上，他們和那對老夫妻一起吃飯。
老太太做了一桌子海鮮，清蒸的，紅燒的，煮湯的，滿滿當當。
萬晴吃得很開心，葉昕在旁邊給她剝蝦，老太太看著他們，笑著說「年輕真好」。
吃完飯，他們坐在院子裡看星星。
海邊的星星比城裡多得多，密密麻麻鋪滿了天。
萬晴靠在他肩上，忽然問道。
「葉昕，你說，以後我們老了，會是什麼樣？」
葉昕想了想，「不知道。」
「猜猜嘛。」
葉昕看著那些星星，緩緩說道。
「可能會像那對老夫妻一樣，住在海邊，每天出海捕魚，晚上看星星。」
萬晴笑了，「你會捕魚？」
葉昕認真道。
「可以學。」
萬晴笑得更厲害了，笑著笑著，靠在他肩上。
「好啊，我等你學會。」
可誰都未曾料到，那天他們去海邊拍照，攝影師讓萬晴站到一塊礁石上，說那個角度好，能拍到落日。
萬晴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剛站穩，腳下一滑——
礁石上長著青苔，滑得像抹了油！
她整個人往後倒去，那一瞬間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完了。
但沒完。
葉昕的手比她的念頭更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手腕發疼。
但他自己也失去了平衡，礁石太窄，沒地方站穩，兩個人一起摔進海里。
海水很涼，嗆進喉嚨里又咸又澀。萬晴在水裡撲騰了兩下，腳就踩到了底！
水其實不深，只到腰。
她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看見葉昕也剛從水裡冒出來，頭髮貼在額頭上，狼狽得不行。
攝影師在岸上嚇得臉都白了，舉著機器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拍。
葉昕卻笑了。
他走過來，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緊。
萬晴愣了一下，然後感覺到他在發抖。
不是冷，是後怕。
「你嚇死我了。」
他聲音悶悶的。
萬晴忽然就不怕了。
她伸手，回抱住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沒事，不是有你嗎。」
兩人濕漉漉地站在海里，抱了很久。
後來攝影師說，那段沒敢拍，怕打擾他們。
萬晴聽了，笑著說他傻，葉昕在旁邊補充，說確實傻，但傻得挺可愛。
那天晚上，萬晴發了一條朋友圈，只有一張照片。
是他們渾身濕透坐在沙灘上的樣子，夕陽正好落在身後，兩人都在笑。
配文只有一句話。
「有人陪你一起摔，挺好的。」
-
錄製結束那天，節目組安排了一個環節，讓每組嘉賓給對方寫一封信。
葉昕握著筆，想了很久。
最後他只寫了一句話。
「萬晴，謝謝你陪我摔進海里。」
萬晴看見那封信的時候，笑了很久。
她給他寫的信也很短。
「葉昕，下次摔的時候，換個姿勢。」
回去的飛機上，萬晴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葉昕看著窗外那些雲，忽然想起出發前圓圓說的話：「葉昕叔叔，你們要早點回來。」
快了。
還有幾個小時就到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她睡得很沉，嘴角還帶著一點笑。
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他輕輕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
窗外，雲層之上，陽光很好。
飛機落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老宅門口，那盞燈還亮著，家裡人都在。
戰奶奶在廚房裡忙活，晚晚在沙發上看電視，戰墨辰在書房裡，安歲歲和墨玉坐在客廳里，看見他們進來，點了點頭。
萬晴靠在葉昕肩上，小聲說道。
「回家了。」
葉昕點頭。
「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