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戲的日子過得很快。
葉昕每天早出晚歸，但不管多晚，萬晴都會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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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她來探班，帶點吃的喝的，和劇組的人混熟了，大家都開始叫她「嫂子」。
一開始她有點不好意思，但被叫多了，也就習慣了，還能笑著應一聲。
老周有一次開玩笑說。
「你們倆，能不能別在我面前秀恩愛？我這老光棍受不了。」
萬晴笑著回。
「受不了也忍著。」
一劇組的人都笑了。
葉昕在旁邊看著，也笑了。
日子就這麼過著，不緊不慢，但很踏實。
有一次拍一場夜戲，收工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了。
葉昕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但還是堅持開車回家，他不想在劇組睡，因為家裡有人在等他。
車開進老宅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
他推門進去，看見萬晴蜷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手機還握在手裡，螢幕亮著，是她和他的聊天介面。
最後一條訊息是她發的。
「回來路上小心，我等你。」
傳送時間是三個小時前。
葉昕站在那兒，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走過去，輕輕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她動了動，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繼續睡。
葉昕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殺青那天，老周請全劇組吃飯。
訂的是影視城旁邊一家老字號，包了整整一層樓，熱鬧得像過年。
葉昕被灌了不少酒，臉有點紅，但腦子還清醒。
萬晴在旁邊看著，也不勸，就讓他喝，因為她知道他高興。
老周喝多了，拉著葉昕的手，說了很多話。
說什麼「你小子以後好好演」，說什麼「別辜負了這身本事」，說什麼「下次還找你」。
說著說著，眼眶紅了，又說道。
「你知道嗎，周深走之前，還念叨你」。
葉昕愣住了。
老周擦了擦眼睛，繼續說道。
「他說，葉昕是個好演員。可惜了。」
葉昕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我會好好演的。」
老周點點頭，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散場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萬晴開著車，葉昕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燈光。
那些燈光連成一片，像一條流動的河。
「葉昕。」萬晴忽然開口。
「嗯？」
「以後想做什麼？」
葉昕想了想，「拍戲吧，有空的時候，陪陪你，陪陪圓圓，陪陪大家。」
萬晴轉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就這麼簡單？」
葉昕點頭，「就這麼簡單。」
萬晴收回目光，看著前方的路。
「好。」
-
車開進老宅的時候，晚晚還沒睡，趴在窗戶上等他們。
看見車燈，她跑出來，露出盈盈水光眸。
「哥，嫂子！你們可算回來了！」
葉昕點點頭，看著她。
「嗯，回來了。」
見葉昕情緒狀態都不錯，晚晚隨即笑了，露出兩顆虎牙。
「那就好。」
屋裡，燈還亮著。
戰奶奶在廚房裡忙活，不知道在煮什麼，香味飄出來。
晚晚在沙發上看電視，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去。
戰墨辰在書房裡，燈亮著，門虛掩著。
葉昕和萬晴在沙發上坐下。
戰奶奶端了兩碗湯出來，放在他們面前，湯還冒著熱氣。
「喝了，暖暖胃。」
葉昕低頭喝了一口，真的很暖，永遠回來這個家他都是暖的。
-
時間轉眼過去，葉昕第二個戲拍到第十五天的時候，老宅里醞釀了一個秘密。
發起人是晚晚。
她在家庭群里發了一條訊息，配了個賊兮兮的表情。
「咱們去探班吧，給哥一個驚喜。」
戰奶奶第一個回覆：「探班是啥？」
晚晚解釋：「就是去片場看他拍戲。」
戰奶奶秒回：「那得帶吃的，拍戲累，得好好補。」
圓圓用墨玉的手機在群里發了一連串的語音。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墨玉隨之按住他的手，讓他好好打字，他就老老實實發了一條。
「葉昕叔叔，我要去看你。」
發完才反應過來，這不能發，是驚喜。
晚晚趕緊讓他撤回，圓圓手忙腳亂點了半天，最後問。
「姑姑，撤回了沒有？」
晚晚看著群里那條——
「葉昕叔叔，我要去看你。」
就那麼明晃晃地掛在那兒，無奈嘆了口氣。
「算了，你哥不會看群的。」
事實證明晚晚是對的。
葉昕確實沒看群。
他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每天收工回來倒頭就睡，連手機都懶得翻。
萬晴也沒看。
她最近在忙一個新的電影專案，天天開會開到晚上十點，回家的時候葉昕已經睡著了。
於是這個秘密就這麼平安無事地醞釀了三天。
第三天早上，戰奶奶凌晨四點就起來了，燉了一鍋紅燒肉，又做了滿滿一盒餃子，還炸了些小酥肉，裝了兩個大保溫袋。
晚晚幫忙拎著，圓圓抱著他的小水壺，墨玉負責開車，安歲歲坐在副駕駛看地圖。
雖然他其實不太需要看，片場地址他早就記住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圓圓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景色，忽然問道。
「媽媽，葉昕叔叔看見我們會高興嗎？」
墨玉想了想，「會吧。」
「會哭嗎？」
墨玉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問？」
圓圓認真道：「電視裡都是這麼演的，驚喜的時候都會哭。」
晚晚在後面笑出聲來，「圓圓，你葉昕叔叔不是那種人。」
圓圓點點頭，但過了一會兒又問。
「那他會笑嗎？」
「會的。」
圓圓滿意了，繼續看著窗外。
片場在郊外一個影視基地，開車一個多小時才到。
門口有保安攔著，安歲歲報了萬晴的名字，又打了個電話，才被放進去。
裡面比想像中大得多，到處都是仿古建築，有人穿著古裝走來走去，還有人騎著馬從旁邊跑過，把圓圓看得眼睛都直了。
「媽媽，那是真的馬嗎？」
「真的。」
「那我能騎嗎？」
墨玉低頭看他，「等你長大了就可以。」
圓圓點點頭，但眼睛一直追著那匹馬跑。
晚晚見狀，拽著他往前走。
「好啦，先別看了，先去找你葉昕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