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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1章 跑哪兒去

  第四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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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親自來了醫療隊的駐地。

  理由很簡單,就說是聽說來了國際醫療隊,想交流一下。

  當然,在葉昕看見他的那一刻,全身的汗毛也都豎了起來。

  那張臉,簡直是和照片上一模一樣!

  但比照片上更瘦,眼神更深,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

  林默和醫療隊的負責人聊了半小時,問了問這邊的醫療情況,還參觀了臨時診所。

  葉昕一直低著頭,假裝整理藥品,一直不敢看他。

  但林默走到他旁邊的時候,忽然停下了。

  「這位是?」

  他問。

  負責人介紹道,「這是我們隊的翻譯,小陳。」

  林默看著葉昕,看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陳先生,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葉昕的心跳幾乎停止。

  「是嗎?」他儘量讓聲音平靜,「像誰?」

  林默盯著他的眼睛,慢慢說。

  「一個演員,姓葉。」

  空氣又一次凝固了。

  葉昕感覺自己像被一條蛇盯著,脊背一陣發涼。

  但下一秒,林默收回目光,笑了笑,說道。

  「認錯人了,你比他年輕。」

  他轉身離開。

  葉昕站在原地,手心一時全都是汗。

  那天晚上,安歲歲說要撤退,還是明天一定要走。

  葉昕還沒反對。

  但第二天早上,他們還沒出發,就收到一個訊息。

  林美芳失蹤了。

  不過不是被救走的。

  是自己走的。

  有人看見她半夜翻牆離開,消失在樹林裡。

  林默的人追了一夜,沒追到。

  葉昕看著那條訊息,腦子裡一片空白。

  林美芳醒了。

  林美芳跑了。

  但她能去哪兒?

  這荒山野嶺的,到處都是毒販、軍閥、野獸……

  她能活著出去嗎?

  -

  五天後,葉昕和安歲歲回到滬城。

  林美芳還是沒找到。

  林默的人沒找到,軍方的人也沒找到,她就這麼消失了,像一滴水,落進了海里。

  葉昕站在老宅的陽台上,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

  手機響了,是萬晴。

  「回來了?」

  「嗯。」

  「沒受傷吧?」

  「沒有。」

  萬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葉昕,不管那個林美芳在哪兒,不管林默想幹什麼,你都盡力了。」

  葉昕也跟著沉默了。

  「回來吧。」萬晴說,「我想見你。」

  葉昕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的夜色。

  林美芳還活著,但不知道在哪兒。

  韓御也還活著,在某個地方等著。

  林默出現了,比韓御更可怕。

  一切都沒結束。

  但至少,他活著回來了。

  至少,有人在等他。

  「好。」他說,「我回去。」

  林美芳失蹤的第七天,滬城下了入夏以來最大的一場雨。

  葉昕站在老宅的落地窗前,看著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團灰白色的影子。

  他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軍方發來的最新通報,但是依然沒有林美芳的下落。

  「還在想那件事?」

  身後隨之傳來聲音。

  葉昕回頭,看見萬晴端著兩杯熱咖啡走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針織衫,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看起來比平時柔和很多。

  「你怎麼來了?」葉昕接過咖啡。

  「怕你一個人悶出病啊。」萬晴在他旁邊站定,看著窗外的大雨,「這雨真大。」

  「嗯。」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葉昕,」萬晴忽然開口,「你覺得林美芳還活著嗎?」

  葉昕想了想。

  「活著。」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她如果死了,林默早就找到屍體了。」葉昕說,「七天都沒找到,說明她藏起來了。」

  「能在那種地方藏七天的人,不會那麼容易死。」

  萬晴看著他,眼神里有點複雜。

  「你變了。」她說。

  「什麼?」

  「以前的你,不會這麼冷靜地想這些。」萬晴說,「以前的你,遇到這種事,只會一個人扛著,什麼都不說。」

  葉昕愣了一下。

  「現在不一樣了。」萬晴繼續說,「現在你會說出來,會分析,會想辦法。」

  她頓了頓,笑了。

  「挺好的。」

  葉昕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咖啡有點苦,但心裡有點暖。

  -

  雨下到第三天,出事了。

  那天傍晚,安歲歲接到一個電話。

  聽完之後,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怎麼了?」葉昕問。

  「林默入境了。」

  安歲歲說。

  葉昕隨之心裡一緊。

  「他來幹什麼?」

  「不知道。」安歲歲搖頭,「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軍方那邊已經盯上了,但沒動他,想看看他要見誰。」

  「他一個人來的?」

  「帶了兩個人,都留在酒店。」安歲歲說,「他自己去了一個地方。」

  「哪兒?」

  安歲歲看著他,緩緩說道。

  「周深的墓。」

  -

  葉昕趕到公墓的時候,雨還沒停。

  他撐著傘,遠遠就看見一個黑色的身影站在墓碑前。

  那人穿著深色的風衣,沒打傘,任由雨水淋在身上,就像一尊雕塑。

  林默。

  葉昕放慢腳步,走近。

  林默聽見腳步聲,轉過頭。

  雨水從他臉上流下來,但那雙眼睛很平靜,就像一潭死水。

  「葉先生。」他說,沒有驚訝,「你來了。」

  「你知道我會來?」

  「周深死前見過你。」林默說,「我知道你肯定會來。」

  葉昕站在他旁邊,看著墓碑上周深的照片。

  那個在晚宴走廊里提醒他的人,現在就躺在這塊石頭下面。

  「你來幹什麼?」葉昕問。

  「看他。」林默說,「畢竟認識一場。」

  「你認識他?」

  林默點了點頭。

  「五年前,我們一起做過一個專案,後來分道揚鑣,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他頓了頓,轉頭看著葉昕。

  「他死前跟你說了什麼?」

  葉昕沒回答。

  林默笑了,那笑容里沒什麼溫度。

  「不說也沒關係,我來,不是為了這個。」

  「那是為什麼?」

  林默轉過身,面對著他。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但他的眼睛很亮。

  「葉昕,你知道林美芳為什麼能扛過格式化嗎?」

  葉昕心裡一動。

  「因為她的大腦結構,和普通人不一樣。」林默說,「她的海馬體有天然的缺陷,反而成了保護層,格式化程式啟動的時候,她的神經元沒有完全被摧毀,留下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