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晴今天穿了一條黑色的長裙,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
看見葉昕,她眼睛亮了一下。
「來了?」
「嗯。」
萬晴又打量了穿著新正裝的葉昕一眼,點了點頭。
「還行,能看。」
葉昕也跟著笑了。
「你倆真是一個學校的,說話都一個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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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倆?」
「你和我妹。」
萬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兩人挽著手走上紅毯,閃光燈亮成一片。
有記者喊他們的名字,有人問他們什麼關係,兩人都沒回答,只是笑著往前走。
進了會場,萬晴鬆了口氣。
「累死了。」她小聲說,「每次走紅毯都像上刑。」
「那你為什麼還來?」
「工作需要。」萬晴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想?」
葉昕又忍不住笑了。
晚宴開始後,兩人被安排在同一桌。
旁邊坐的都是娛樂圈的人,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
萬晴和他們聊得熱鬧,葉昕就在旁邊安靜地聽,偶爾插一兩句。
「葉昕,聽說你最近在準備復出?」旁邊一個女演員問。
葉昕愣了一下,然後說:「還在考慮。」
「考慮什麼呀,趕緊復出!我們都等著看你演戲呢。」
葉昕笑了笑,沒接話。
萬晴在桌下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
晚宴進行到一半,葉昕去了趟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走廊里站著一個人。
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深色的中山裝,氣質很是儒雅。
他靠在窗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看著窗外的夜景。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
「葉昕先生?」
葉昕停下腳步:「您是?」
那人笑了笑,走過來,伸出手:「我姓周,單名一個『深』字,周深。」
葉昕握住他的手,感覺那手很涼,而且骨節很是分明。
「久仰。」周深說,「你演的戲,我看過很多。」
「謝謝。」
周深看著他,目光很深。
「葉先生,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葉昕心裡警覺起來:「您說。」
「小心點。」周深說,「最近有人在打聽你。」
葉昕心裡一緊:「什麼人?」
「不知道。」周深搖頭,「但那些人,不像是普通的記者或者粉絲。」
「他們問的問題,很細,很專業。」
「關於你的身體恢復情況,關於你最近的行蹤,關於你接觸的人。」
他頓了頓,看著葉昕的眼睛。
「我多嘴一句,有些事,不是過去了,就真的過去了。」
葉昕沉默了幾秒,然後又問道。「您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周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點苦澀。
「因為我欠你一個人情。」他說,「十年前,你拍過一部電影,叫《歸途》。」
「那裡面有個角色,是個失去女兒的父親,你演他的時候,我女兒剛走。」
「你的表演,讓我哭了整整三天。」
他拍了拍葉昕的肩。
「所以,我也許能幫你一次。」
說完,他轉身離開,消失在走廊盡頭。
葉昕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回到座位,萬晴看出他臉色不對。
「怎麼了?」
葉昕把剛才的事說了。
萬晴聽完,眉頭皺起來。
「那人可信嗎?」
「不知道。」葉昕說,「但他沒必要騙我。」
萬晴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壓低聲音:「葉昕,你有沒有想過,韓御可能真的沒死?」
葉昕看著她。
「如果他沒死,現在在哪兒?」他問。
萬晴搖頭:「不知道。但如果是他的人在打聽你,那說明……」
她沒說完,但葉昕明白了。
晚宴結束後,葉昕開車送萬晴回家。
車上很安靜,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
「葉昕。」萬晴忽然開口。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韓御真的回來了,你會怎麼辦?」
葉昕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他說,「但這次,我不會再讓他控制我。」
萬晴看著他,沒說話。
車停在她家樓下。
葉昕轉頭,看著她:「萬晴,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萬晴心跳漏了一拍:「什麼?」
「我之前躲著你,不是因為不在乎你。」葉昕說,「是因為我覺得自己髒,覺得配不上你。我被韓御控制過,做過那些事,雖然不是自願的,但那副身體,那個人,確實是我。」
萬晴愣住了。
「但那五天在你樓下,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葉昕繼續款款說道。
「不管我以前是誰,不管我經歷過什麼,我想以後的日子,有你。」
他說完,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萬晴坐在副駕駛上,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葉昕,你個傻子。」
葉昕愣住了。
「我要是介意那些,我早跑了。」萬晴說,「我等你這句等多久了你知道嗎?」
葉昕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萬晴解開安全帶,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好了,蓋章了。以後不許反悔。」
葉昕摸著自己的臉,傻在那裡。
萬晴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笑得眼淚一直流。
車窗外,夜色溫柔。
遠處的路燈一盞盞亮著,像星星落在地上。
-
與此同時,某處。
一個男人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他身後,一個手下正在匯報。
「老闆,葉昕那邊有人在保護,不太好接近。」
男人點點頭,沒說話。
「還有,萬晴最近在查一些事,好像和涅槃計劃有關。」
男人終於開口:「讓她查。」
手下愣了一下:「可是……」
「讓她查。」男人重複了一遍,「查得越深,陷得越快。」
「到時候,不用我們請,她自己就會來。」
手下明白了,點頭退下。
男人轉過身,拿起桌上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葉昕和萬晴走在紅毯上的畫面,兩人挽著手,都開心的笑著。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照片放回桌上,拿起另一張。
那張照片上,是一個女人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身上連著管子。
林美芳。
「快了。」他輕聲說,「很快,你就會醒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深不見底,遠處,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涌動。
但顯然還沒到時候,還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