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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3章 山雨欲來

  葉昕隨之蹲下,就著圓圓的手咬了一口。

  「好吃嗎?」

  圓圓撲閃著大眼睛問。

  「好吃。」

  「那你笑一個。」

  葉昕順勢笑了。

  圓圓看著他的笑,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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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對嘛,爸爸說,叔叔笑起來才好看。」

  墨玉和安歲歲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這一天,遊樂園裡,有四個人的笑聲,飄得很遠很遠。

  但有些人,註定不會出現在這樣的畫面里。

  韓御失蹤的第七天,警方在公海發現了一艘廢棄的快艇。

  上面有血跡,有掙扎的痕跡,但好像並沒有人。

  韓御看似就這樣人間蒸發。

  訊息傳到戰家老宅時,安歲歲正在陪圓圓搭積木。

  他聽完電話,沉默了幾秒,然後繼續搭積木。

  「爸爸,怎麼了?」圓圓突然裝作小大人模樣擔心的問。

  「沒事。」安歲歲笑著說,「繼續搭。」

  圓圓「哦」了一聲,繼續專注於自己的城堡。

  但安歲歲知道,這事可能還沒完。

  他背後還有誰?

  那個「K」到底是不是柯岩?

  柯岩已經被捕了,那韓御又是被誰救走的?

  這些問題就像一根刺,始終都扎在心裡。

  但他沒有告訴墨玉。

  至少今天,不想說。

  今天,只想好好陪兒子搭積木。

  -

  夜幕降臨,葉昕的公寓。

  他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劇本。

  是周老師推薦的,一個小角色,雖然只有三場戲,但真的很有挑戰性。

  他看了很多遍,還是不知道怎麼演。

  突然就在這個時候,門鈴響了。

  他起身開門,門外站著戰晚晚,手裡拎著一袋宵夜。

  「哥,吃燒烤。」

  葉昕笑了,讓她進來。

  兩人坐在陽台上,就著夜色吃燒烤。

  「今天怎麼想到來?」

  「怕你一個人悶。」戰晚晚咬了一口烤串,莞爾一笑道,「而且,我有話跟你說。」

  「什麼話?」

  戰晚晚放下烤串,認真地看著他:。

  「哥,我下個月要去瑞士了。」

  葉昕動作一頓。

  「導師說,那邊有個專案,很適合我。」戰晚晚說,「可能要去半年。」

  葉昕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事。」

  「你不留我?」

  「不留。」

  葉昕很坦然的回道。

  「你有你的人生,你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哥哥不能阻礙你。」

  戰晚晚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但是,」葉昕又說,「半年後,必須回來。」

  「為什麼?」

  「因為到時候,我可能第一次登台。」葉昕忽而笑的燦爛,「你得來看。」

  戰晚晚愣了一秒,然後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我回來。」

  月光下,兄妹倆碰了碰手裡的啤酒罐。

  「乾杯。」

  「乾杯。」

  -

  與此同時,戰家老宅。

  墨玉靠在床頭,看著身邊熟睡的圓圓。

  安歲歲洗完澡出來,在她身邊躺下。

  「睡著了?」他問。

  「嗯。」墨玉靠在他肩上,「歲歲,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說。」

  「我想把爸接回來,還想……把老宅重新修一修。」墨玉說,「以後,這裡就是咱們的家。」

  安歲歲想了想。

  「好。」

  墨玉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什麼?」

  「笑你。」墨玉說,「以前你什麼都無所謂,現在變了。」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墨玉沒回答,只是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你自己想。」

  安歲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覺得是變好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在床上,灑在熟睡的圓圓臉上。

  這一夜,很安靜。

  但有些人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後的短暫平靜,因為在安歲歲的隱隱感知下,韓御還活著。

  涅槃也還沒結束。

  新的風暴,正在醞釀,但至少今晚他們可以睡個好覺。

  -

  葉昕接到萬晴電話的時候,正在排練室里對著鏡子練習表情。

  這一次,老周給他布置的作業很難,是三分鐘無台詞獨角戲,基本上全靠眼神和微表情表達情緒變化。

  他已經練了四個小時,眼睛酸得直流淚,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忽而手機在角落裡震動,他走過去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沒有接。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是萬晴。

  電話響了十幾秒,然後結束通話。

  葉昕盯著那兩個字慢慢變暗,最後消失在黑屏里。

  他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回到鏡子前。

  他看似在繼續練,但其實腦子裡已經亂了。

  -

  三個小時後,葉昕坐在公寓樓下的小咖啡館裡,面前放著一杯冷掉的拿鐵。

  萬晴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正在發呆。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頭髮比之前長了一點,隨意地披在肩上。

  沒有化妝,日夜趕路的她顯得臉色有些疲憊,但眼睛還是那麼亮。

  葉昕站起來,萬晴走到他對面,坐下。

  兩人沉默了幾秒。

  「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萬晴先開口,聲音很平靜,但面色卻顯得很急切。

  「在排練。」葉昕說,「手機靜音了。」

  萬晴看著他,沒再說話。

  葉昕被那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又苦又澀,他皺了皺眉。

  「你瘦了。」萬晴忽然說。

  「你也是。」

  又是沉默。

  窗外的街道上車來人往,咖啡館裡放著很輕的音樂,是個慵懶的下午。

  但空氣里有什麼東西,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聽說了。」萬晴說,「你在準備復出。」

  「嗯。」

  「挺好的。」

  「嗯。」

  萬晴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順勢又放下。

  她的手已經在開始微微發抖了,但她掩飾得很好,並沒有讓葉昕看出來。

  「葉昕,」她說,「我們多久沒見了?」

  葉昕想了想,隨機道。

  「從你直播過後,就沒見過。」

  「那是三個月前。」

  「我知道。」

  「這三個月,你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過。」萬晴看著他,「我知道你身體不好,知道你一直在恢復,知道你有很多事要處理。」

  「但一個電話,有那麼難嗎?」

  葉昕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確實不難。

  但他沒打。

  每次拿起手機,找到她的名字,手指就停在螢幕上,按不下去。

  他在怕什麼?

  他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