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博士把自己關在租住的公寓裡，已經將近十二個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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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上型電腦螢幕上跳動著複雜的程式碼，旁邊攤著十幾張手寫的草稿紙，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圖表。
菸灰缸里塞滿了菸蒂，咖啡杯也已經空了三次。
他的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亮著，那是他兒子六歲生日時的照片，笑得眼睛都眯成縫，看起來十分的開心。
而與此同時，韓御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明早八點，我要看到解碼程式和所有資料，否則……你就等著給你兒子收屍吧。」
陳博士閉上眼睛，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從一開始就沒得選。
三年前，韓御找到他時，他還是個在實驗室里埋頭苦幹的科研人員，研究腦機介面技術。
韓御說，只要他加入涅槃計劃，錢、資源、名聲，要什麼有什麼。
那一刻，他心動了。
等意識到所謂的涅槃計劃其實是精神控制和人體實驗時，已經晚了。
韓御手裡有他的把柄。
他曾經為了給病重的母親籌錢，偽造過實驗資料。
一步錯，步步錯。
他成了韓御最得力的工具，設計了N-7藥物，發明了奈米粒子。
看著一個又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行屍走肉，他晚上不停地做噩夢，但白天還得繼續工作。
直到三個月前，他偶然在韓御的加密檔案里，發現了一份名單，那是涅槃計劃下一步要控制的目標，包括三位政界要員，五位商界大佬，還有……戰墨辰和安歲歲。
那一刻，他終於醒了。
這不是科研，這是犯罪。
是大規模的，有組織的，反人類的犯罪。
他偷走了所有核心資料，然後跑了。
臨走前，他在最後一個實驗體，那個叫圓圓的三歲孩子的奈米粒子裡，植入了一個自毀程式的啟動編碼。
那是他的保險。
如果韓御要害那孩子，編碼就會啟動，所有奈米粒子會在三分鐘內自毀，同時釋放一種特殊的訊號。
那是他留給正義方的求救訊號，也是他收集的所有罪證的金鑰。
但他沒想到，韓御的動作這麼快。
更沒想到，韓御會綁架他的家人。
陳博士睜開眼睛，看著螢幕上的程式碼。
他已經完成了九成，只差最後一步，把自毀程式從單點觸發，改成網路觸發。
這意味著，只要他能接入韓御的任何一個資料庫，就能讓所有受控者的奈米粒子同時自毀，一次性解放所有人。
但時間不夠了。
離韓御給的期限，只剩四個小時。
他需要幫手。
-
戰家老宅，凌晨三點。
安歲歲坐在醫療室的沙發上，看著螢幕上顯示的那個奇異圖案。
那是圓圓腦部奈米粒子的排列編碼。
「這到底是什麼？」他問張醫生。
「我們還在分析。」張醫生說，「但從規律性來看，這很像某種生物密碼。」
「我們嘗試用基因序列解碼，發現它和人類基因組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相似度，但在關鍵位點有突變。」
「突變的意義呢？」
「可能是一種身份識別碼。」張醫生調出另一份報告，「我們在葉昕先生的血液里，也發現了類似的突變序列，但排列方式不一樣。」
「還有，從韓御資料庫里恢復的其他實驗體資料里，也有這種突變記錄。」
安歲歲不由得皺起眉頭。
「所以每個被注射奈米粒子的人，都有獨特的生物編碼？」
「應該是。」張醫生點頭，「而且這些編碼似乎是……可以相互識別的。」
「就像無線裝置的MAC地址一樣，可以配對，連線，甚至……控制。」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安歲歲腦中。
「你的意思是，如果掌握了這些編碼，就能遠端控制所有被植入奈米粒子的人？」
「理論上是的。」張醫生頓了頓，「但我們沒有控制協議，不知道具體怎麼操作。」
「除非……」
「除非找到設計者。」安歲歲接話。
「對。」
就在這時，安歲歲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加密資訊，來自一個陌生號碼，當中的內容很簡單。
「戰家老宅後門垃圾桶，有禮物。」
「獨自來取，不要告訴任何人，陳。」
陳？
陳博士？
安歲歲心臟猛地一跳，他隨之立刻起身。
「爸，我出去一下。」
戰墨辰正在看葉昕的醫療報告，抬起頭來。
「這麼晚了，去哪兒？」
「透透氣。」安歲歲沒說實情，「馬上回來。」
他走出醫療室，穿過老宅長長的走廊，來到後門。
院子裡很安靜，安保人員在遠處巡邏。
垃圾桶是那種老式的鐵皮桶，蓋子有點生鏽。
安歲歲掀開蓋子，裡面除了幾片落葉，只有一個用防水袋包裹的隨身碟。
他迅速取出，塞進口袋，然後若無其事地往回走。
回到自己房間，鎖上門，他把隨身碟插入電腦。
裡面只有一個檔案，是段影片。
他隨即點開，陳博士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他看起來很疲憊，眼袋很重，但眼神很堅定。
「安歲歲先生，如果你看到這段影片，說明我已經……可能不在了。」陳博士說，「首先，我向你和你家人道歉。」
「圓圓腦中的奈米粒子是我設計的，雖然我留了後手，但還是讓他受苦了。」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
「長話短說，我在所有奈米粒子裡都植入了自毀程式的啟動編碼，但需要金鑰啟用。」
「金鑰分為三段，第一段在圓圓腦中，就是你們發現的那個圖案，第二段在葉昕的血液突變序列里，第三段……」
他越發苦笑起來。
「在我腦子裡。」
安歲歲皺眉。
「但韓御綁架了我的家人，逼我交出所有資料和解碼方法。」陳博士繼續說，「我沒辦法，只能把第一段和第二段金鑰的真實資料給他，但第三段……我改了。」
螢幕上的陳博士湊近鏡頭，壓低聲音道。
「真正的第三段金鑰，我藏在了萬晴小姐工作室的後台伺服器里。」
「上個月，我透過駭客手段入侵了他們的系統，把一個加密檔案偽裝成普通的影片素材，密碼是圓圓的生日，年月日六位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