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醫生見墨玉如此堅決,再加上現在情況緊急,只好點了點頭。
「那就準備輸血裝置,夫人,您先躺下。」
墨玉被扶上另一張手術床。
針頭刺入她的血管,鮮紅的血液順著導管流出,經過透析機過濾,再輸入圓圓體內。
監測儀上的數字開始緩慢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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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率180……170……160……
血壓70/40……75/45……80/50……
「好像有效果!」
護士驚喜地說。
張醫生鬆了口氣,但不敢放鬆。
「繼續監測,解藥注射情況?」
「正在靜脈滴注,預計十分鐘完成。」
「好。」
手術室外,安歲歲隔著玻璃看著裡面的母子倆。
妻子臉色蒼白地躺著,血從她身體裡流出,流進兒子體內。
兒子小小的身體插滿管子,像破碎的娃娃。
他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喘不過氣。
手機震動,是戰墨辰。
「爸。」
「圓圓怎麼樣?」
「在搶救,墨玉在給他輸血。」安歲歲頓了頓,「韓琛那邊呢?」
「已經押回警局了,重兵看守。」戰墨辰聲音疲憊,「但他什麼也不說,律師團已經到了,要求保釋。」
「不能讓他保釋。」
「我知道。」戰墨辰說,「歲歲,葉昕醒了,你要不要來看看他?」
安歲歲看向手術室里的墨玉和圓圓,猶豫了一下。
「我一會兒過去。」
-
地下堡壘的另一間醫療室里,葉昕坐在床上,雙手被柔軟的約束帶固定在床邊。
這是為了防止他突然失控傷人所做。
他低著頭,頭髮垂下來遮住眼睛。
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
安歲歲走進來,關上門。
兩人一陣對視。
葉昕的眼睛紅腫,臉上還有乾涸的血跡和淚痕。
但他的眼神……好像不一樣了。
那當中不再是空洞的死水,而是痛苦的,清醒的,活人的眼神。
「歲歲……」
葉昕的聲音變得嘶啞。
安歲歲在床邊坐下。
「感覺怎麼樣?」
「頭疼……像要裂開。」
葉昕一陣苦笑。
「但至少……我能分清哪些是我的記憶,哪些是藥物植入的幻象了。」
「韓琛給你注射的最終版涅槃,有解藥嗎?」
葉昕搖了搖頭。
「他說沒有,但我在隨身碟里留了所有實驗資料,包括我自己的腦部掃描和血液分析。」
「也許……也許能逆向推匯出解藥。」
他頓了頓,看向安歲歲。
「圓圓呢?」
「在搶救。」安歲歲簡單說,「墨玉在給他輸血。」
葉昕閉上眼睛,眼淚又流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如果不是我……」
「不是你。」安歲歲打斷他,「是韓御,是韓琛,是那個該死的涅槃計劃。」
「葉昕,你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
「但我差點殺了你。」葉昕看著他,「在化工廠,我舉起了槍,如果不是你爸及時趕到……」
「你最後沒有扣扳機。」
「那是因為藥物的控制出現了裂痕。」
葉昕又是一陣苦笑。
「但如果裂痕再晚出現一秒,子彈就已經打出去了。」
他抬起被約束的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歲歲,我控制不了自己,那些指令像跗骨之蛆,在我腦子裡尖叫。」
「即使現在,我也能感覺到……它們在等著,等藥效重新上來,等我再次變成傀儡。」
安歲歲握住他的手:「那就不要讓藥效上來。我們一起對抗它。」
「怎麼對抗?」葉昕眼神絕望,「那些藥物已經改變了我的大腦結構。」
「張醫生說,我的海馬體有永久性損傷,前額葉皮層出現了器質性病變。」
「我可能……永遠都恢復不到從前了。」
「那就從新開始。」安歲歲說,「葉昕,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你都是我兄弟。」
「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葉昕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他曾經以為自己很堅強,很強大。
作為葉家的繼承人,他從小就被教育要冷靜,要理智,要以家族利益為重。
但他現在才發現,自己有多脆弱。
脆弱的意志,脆弱的精神,脆弱的不堪一擊的人性!
「歲歲,幫我個忙。」葉昕說。
「你說。」
「如果……如果我真的失控了,如果藥物再次控制了我,如果我又變成了韓家的刀……」葉昕看著他,一字一句,「你就殺了我。」
安歲歲心臟一緊:「你說什麼胡話!」
「我是認真的。」葉昕眼神清明,「我不想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活著,更不想傷害任何人。」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幫我解脫,這也是兄弟該做的。」
安歲歲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
「好,我答應你,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會先找到解藥,我會把你治好,再狠狠揍你一頓,揍到你不敢再說這種傻話。」
葉昕笑了,但笑容看起來苦澀又真實。
「那說定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
宋凜推門進來,臉色凝重:「安總,戰爺讓您過去。警方那邊……出事了。」
-
地下堡壘的臨時指揮室里,戰墨辰站在大螢幕前,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新聞。
畫面是滬城看守所門口,一群記者圍著一個穿警服的中年男人。
「韓御的律師剛剛提交了新證據,證明韓御在案發時有不在場證明。」
中年男人對著話筒說,「考慮到證據的有效性,我們已經批准了韓御的保釋申請。」
「他現在是取保候審狀態,但行動受限,必須佩戴電子腳鐐。」
記者們聞言,瞬間炸了心態。
「請問是什麼證據?」
「韓御患有嚴重心臟病,案發當天他正在醫院接受治療,有完整的醫療記錄和監控錄影。」
「可是之前不是說……」
「之前的證據存在瑕疵。」中年男人打斷記者,「案件將重新調查。」
「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韓御享有公民的一切合法權利。」
畫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開始分析:「這是本案的重大反轉。」
「如果韓御確實有不在場證明,那麼之前對他所有的指控都可能不成立……」
戰墨辰隨之關掉螢幕。
「不可能。」安歲歲堅持不懈的說,「韓御絕對參與了涅槃計劃,那些證據都是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