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秘密別墅。
圓圓最近老實了很多。
電子玩具被收走後，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安靜地拼積木，看繪本，或者坐在窗邊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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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飯的保姆和門口的守衛都鬆了口氣，覺得這孩子總算認命了，終於不再折騰。
但只有圓圓自己知道，他正在積木堆下面，悄悄地用那片玻璃碴，磨著一小塊從樂高玩具上拆下來的，不太起眼的紅色小塑膠片。
他磨得很小心，很慢，不讓它發出太大聲音。
他想把這小塑膠片的一角磨得尖一點，更尖一點。
他想試試看，能不能用這個尖頭，在什麼東西上，刻下一點資訊。
刻在哪裡呢？
他環顧房間。
牆壁太硬，木頭家俱也太硬。
那塑膠玩具本身？
這容易被發現。
紙張？
更容易會被收走。
所以很快，圓圓的目光落在每天送來的，裝牛奶的紙盒上。
紙盒內壁是光滑的，這玩意兒或許可以？
但紙盒每天都會被收走處理掉。
那......
能不能讓紙盒不被收走呢？
這天早上，送來的早餐里照例有一小盒牛奶。
圓圓喝著牛奶，忽然「哎呀」一聲，手一抖，半盒牛奶全灑在了自己胸前的睡衣和地毯上。
他立刻癟著嘴，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保姆進來收拾，看到狼藉一片，皺了皺眉，只能幫他換掉髒睡衣，又把弄髒的一小塊地毯撤走拿去清洗。
那個空牛奶盒，和換下來的髒睡衣堆在一起，暫時放在了房間角落的髒衣簍里。
按照慣例，髒衣服是每天晚飯後才統一收走的。
這就給了圓圓大半天的時間。
等保姆離開，門重新鎖上。圓圓立刻跑到髒衣簍邊，拿出那個被壓扁的空牛奶盒，小心地拆開，露出裡面相對乾淨光滑的內壁。
然後，他拿出那枚磨尖了的紅色小塑膠片，屏住呼吸，開始在內壁上，用力地、一筆一划地刻字。
他年紀小，會寫的字不多。
但他記得爸爸教過他的名字怎麼寫，記得家裡的地址開頭幾個字，記得爺爺的電話號碼前幾位。
他刻得很慢，很用力，手都酸了。
刻出來的字歪歪扭扭，深淺不一，但在光滑的紙面上，勉強能辨認。
「戰景煜。」
「海城......山......路......」
他幾乎只記得家裡地址有「山路」兩個字。
「138......」
這是爺爺手機號前三位。
最後，他想了想，又用力刻了兩個字母加數字。
那就是「SOS」和「3」。
SOS是求救，3代表他已經三歲了，但其實已經快四歲了。
無論如何，也許看到的人能知道是個孩子。
刻完，他小心地把紙盒按照原樣大致折好，塞回髒衣服堆的最下面，用其他衣服蓋住。
做完這一切，圓圓心跳得厲害，又有點小小的得意。
他不知道這個牛奶盒最後會被送到哪裡，會被誰看到。
但他盡力了。
下午，髒衣服被收走。
圓圓趴在窗邊，看著保姆拎著袋子走向別墅後面的雜物間方向，心裡開始默默祈禱。
他不知道的是，別墅里所有的垃圾和可回收物，都會經過嚴格的檢查和處理，尤其是從他房間裡出來的東西。
那個牛奶盒在進入處理流程前，就被負責安保的人拆開檢查了。
很快，那份刻著稚嫩字跡的紙盒內壁，就這樣水靈靈地被拍了照，送到了韓御面前。
韓御看著照片上歪歪扭扭的「戰景煜」，「SOS」和殘缺的地址，電話號碼，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深了幾分。
「這孩子......比他爹還難搞。」
他輕笑一聲，對旁邊的手下說。
「心思夠活，也夠膽。」
「可惜，用錯了地方。」
他把照片扔在桌上，神色一瞬變得狠厲起來。
「看來，光是關著，給點玩具，鎮不住他。」
「得讓他知道疼，知道怕才行。」
「老闆，您的意思是......」
「安歲歲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韓御不答反問。
「安歲歲藏得很深，我們的人一直沒找到確切下落。」
「不過，戰家和葉家的商業動作一直沒停，尤其是葉昕，逼得很緊。」
「另外，墨玉好像也和安歲歲匯合了。」
手下順勢匯報起來。
聽到這些，韓御的手指開始敲著桌面。
安歲歲和墨玉匯合了？
這倒是有點麻煩。
這兩個人湊在一起，能搞出的事就多了。
而且，他們手裡很可能有從實驗室拿走的東西。
不能再等了。
必須儘快拿到墨玉完整的記憶資料，驗證清除效果，同時也能用這個作為新的籌碼，或者......作為打擊他們的武器。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張照片上。
圓圓這小傢伙，正好可以拿來用用。
「準備一下，給安歲歲和墨玉，送一份禮物過去。」
韓御冷聲道。
「就用他們兒子的親筆信當引子。」
-
幾天後，安歲歲和墨玉所在的隱秘安全屋。
一個加密的電子郵箱，收到了一段影片檔案和幾條文字資訊。
影片點開，畫面里是圓圓。
他坐在之前那個房間的地毯上，看起來有點沒精神，小臉瘦了一點，但衣服很是整潔。
他手裡拿著一張紙，紙上寫著幾行字。
一個顯然是處理過的畫外音就此命令道。
「念。」
圓圓低著頭，小聲地，一字一頓地念著紙上的字。
「爸爸，媽媽，我很好。」
「韓叔叔對我很好，你們不要擔心，你們要聽韓叔叔的話，把媽媽......把媽媽忘了的東西，交給韓叔叔。」
「這樣，我就能早點回家，我們就能團聚了......」
念到最後，圓圓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他抬起頭，對著鏡頭，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小聲地、用口型喊了兩個字。
「爸爸......媽媽......」
影片到這裡結束。
文字資訊緊隨而來：
【安二少，墨玉小姐】
【令郎聰明可愛，我們照顧得很用心，但他畢竟年幼，長期與父母分離，不利於成長。】
【聽聞墨玉小姐記憶有所恢復，我們深感欣慰，為表誠意，也為了孩子能早日與你們團圓，請將墨玉小姐完整的、未經篡改的記憶資料副本，於四十八小時內，傳送至以下地址。】
【收到並驗證無誤後，我們會安排一次安全的視訊通話，並商討下一步交接事宜。切勿拖延，或試圖耍花樣。】
【畢竟孩子的耐心和健康，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