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灰鴞!
他之前安排了灰鴞在附近海域接應,以備不時之需!
安歲歲精神一振,用盡最後力氣朝著訊號方向游去。
很快,一艘有任何燈光的橡皮艇悄無聲息地劃了過來,上面正是灰鴞和另一個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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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
灰鴞壓低聲音驚呼,伸手將他拖上橡皮艇。
安歲歲癱在艇上,渾身濕透,冷得牙齒打顫,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指了指島嶼方向,又做了個快走的手勢。
灰鴞會意,立刻和同伴划動船槳,橡皮艇像一條黑色的魚,悄無聲息地迅速遠離涅槃島,朝著外海接應的大船方向駛去。
-
島上,主控室。
韓御臉色鐵青地看著監控螢幕上最後捕捉到的畫面——
安歲歲從懸崖上一躍而下,消失在黑暗的海浪中。
派去追擊的手下回報。
懸崖下海浪太急,礁石密布,沒有發現屍體,但活著的可能性極低。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韓御對著通訊器低吼道。
「派船!立刻沿著那片海域搜!擴大範圍!給我找到他!」
結束通話通訊,他轉身,看向被兩個守衛押著,跪在地上的紅豆。
女孩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早就嚇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說。」
韓御的聲音冷得像冰。
「白玥是怎麼跑的?誰幫的她?是不是你?」
「不、不是我……主人,真的不是我……」
紅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我按您吩咐守在門口…白小姐說她做噩夢,想去露台透氣…我、我不放心跟著……就在露台待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我、我不知道她怎麼不見的……監控……監控可以查……」
「監控?」
韓御不由得冷笑起來。
「監控在南三區恰好出了問題,有五秒的延遲和干擾!」
「時間,正好是你們在露台的時候!」
「紅豆,你告訴我,這是巧合嗎?」
紅豆驚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主人,我真的不知道什麼監控……」
「我就是個女傭,我什麼都不懂……求求您,放過我吧,我妹妹她……」
「你妹妹?」
韓御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
「你妹妹能不能繼續上學,能不能平安長大,全看你怎麼說。」
「紅豆,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把你知道的,關於安歲歲,關於墨玉,關於任何可能幫助他們的人……都說出來。」
「否則,」
他鬆開手,直起身,語氣里滿是威脅。
「我不介意讓你和你妹妹,在海底團聚。」
紅豆癱軟在地,眼神絕望,嘴唇劇烈顫抖著,心理防線在極致的恐懼和對妹妹的擔憂下,徹底崩潰了。
「我……我說……是、是有人……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在特定的時候,把後門鎖弄鬆一點……還、還告訴白小姐……」
「一些事情……」
她斷斷續續地開始交代。
韓御聽著,眼神越來越冷。
果然有內鬼!
而且不止一個!
他就知道,安歲歲能在島上如此精準地行動,絕對有內部接應!
「給你錢的人是誰?長什麼樣?怎麼聯絡的?」
他一連串追問。
紅豆只是一個勁的搖頭哭泣。
「不、不知道……是、是透過一個扔在洗衣房垃圾桶里的舊手機……只有文字資訊……錢也是現金,放在我枕頭底下……」
「我、我沒見過人……真的……」
韓御知道問不出更多了。
對方很謹慎,用的是無法追查的單向聯絡。
但至少證明,他這座看似鐵桶的島上,早已被滲透成了篩子!
「把她帶下去,關起來。」
他揮揮手,一陣心煩意亂。
墨玉跑了,安歲歲生死不明但很可能沒死,島上還有內鬼。
實驗室被侵入可能丟了資料……
一連串的打擊讓他怒火中燒,但越是這種時候,他越需要冷靜。
「老闆,海城那邊傳來訊息。」
一個手下走進來,低聲匯報起來。
「戰家似乎加強了對小少爺秘密關押點的外圍偵察,但還沒有確切定位。」
「另外,葉昕在京都的動作很大,連續拔掉了我們好幾個重要的商業棋子,還聯合了幾家原本中立的家族,正在對『亞太商業交流基金會』施壓,要求公開審計。」
聽聞此言,韓御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安歲歲和墨玉這邊失手,葉昕和萬晴那邊的壓力就立刻上來了。
他們就像一張網,牽一髮而動全身。
「告訴海城那邊,給戰家一點甜頭。」
「可以不小心泄露一點圓圓平安的模糊資訊,但位置絕不能暴露。」
「吊著他們。」
韓御冷聲道。
「至於葉昕……他不是想查基金會嗎?」
「讓他查。」
「把我們準備好的那些黑料,適當放一點給他,真真假假,夠他忙一陣子了。」
「另外,聯絡我們在峰會組委會裡的人,是時候推動那份『關於加強金融安全領域外資審查』的提案草案了。」
「重點,就放在葉氏、戰氏他們近幾年那些有外資參與的敏感專案上。」
禍水東引,轉移視線,同時為自己真正的計劃爭取時間和掩護。
這是韓御慣用的伎倆。
「還有,」
他補充道,眼神陰鷙起來。
「給我全力搜查安歲歲的下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另外,島上所有人,重新進行背景審查和忠誠度測試!特別是那些能接觸核心區域的人!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手下領命而去。
韓御獨自站在巨大的監控螢幕前,看著上面依舊閃爍的警報和混亂的畫面,緩緩握緊了拳頭。
-
海上,接應的大船船艙內。
安歲歲裹著厚厚的毯子,嘴唇依然發紫,但已經緩過來一些。
灰鴞給他處理了身上大大小小的擦傷和劃痕,最嚴重的是腿傷,舊傷加重,需要重新固定和用藥。
「二少,您太冒險了!」
灰鴞一邊包紮一邊後怕。
「差點就……」
「差一點,也是贏了。」
安歲歲咳嗽了兩聲,聲音嘶啞,但眼睛很亮。
他從貼身口袋裡摸出那個微型相機——
還好是防水的。
「裡面的東西,立刻用最安全的方式傳回去,讓我爸和大哥分析。」
「特別是那台獨立裝置的螢幕截圖,還有那些裝置標籤。」
「是!」
灰鴞接過相機,立刻去辦。
安歲歲靠坐在床頭,看向舷窗外漸漸泛白的天際。
黎明將至。
小玉應該已經安全抵達那個小島了吧?
她有沒有害怕?
有沒有好好休息?
圓圓……
韓御拿孩子威脅,但他相信父親和大哥一定有辦法周旋,至少暫時保住圓圓的平安。
而他自己……
拿到了可能扳倒韓御的關鍵證據,雖然過程九死一生,但值了。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牌,溫潤的觸感越發讓他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