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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4章 主動接觸

  果不其然,對講機里傳出韓御低低的笑,可他笑的很瘮人。

  「電擊?」

  「陳博士,我要的是一個完整健康的玥玥,而不是一個被電傻的木偶。」

  「可是......」

  「沒有可是。」

  韓御已經面無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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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博士,我付你三倍薪水,給你最好的實驗室,不是讓你告訴我做不到的。」

  他說著,看著影片裡沉睡著的墨玉,繼續道。

  「我要的是結果,下個月十五號之前,我要看到她的記憶清除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至於用什麼方法,那就是你的事了。」

  對講機這邊,陳博士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韓先生,這......這時間未免太緊張了,風險很大的......」

  「風險?」

  韓御挑了挑眉,將監控關掉,起身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什麼風險?腦損傷?神經功能永久性上海?」

  陳博士根本不敢回答,他不知道他說什麼好。

  韓御在那頭靜了幾秒,忽然又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許。

  「陳博士,我知道你有顧慮,但你要明白,她現在活在對過去的痛苦記憶里。」

  「她每一天都在受折磨,我是在救她,我是在幫她解脫。」

  他轉身走向酒櫃,又倒了一杯酒。

  他自顧自按著對講機說著,就和在念話劇台詞一樣高調。

  要是從第三視角看去,一定會覺得他很神經。

  「有時候,遺忘不是過去,而是新生!」

  「忘了那些不該記住的人和事,一個人才能重新真正的開始蛻變,生活!」

  陳博士聽著,越發覺得不對勁。

  可他不敢說。

  因為他知道韓御是什麼樣的人。

  這個男人表面溫文爾雅,內里卻偏執到瘋狂。

  任何質疑,任何阻礙,都有可能被他不計代價的清除!

  「我.....我會盡力的,韓先生。」

  陳博士最終只能這樣說。

  「不是盡力,是必須。」

  韓御又緊著告訴陳博士。

  「之後的劑量再增加百分之二十,從明天開始用。」

  「記住,下個月十五號,我要在那天,看到一個全新的玥玥。」

  「呲呲呲......」

  對講機那端切斷了聯絡。

  陳博士抿了抿唇,纏著手將對講機放下。

  他回想著剛才韓御說的話。

  百分之二十的劑量增加......

  這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這代表神經毒性風險上升,輕則就是永久性記憶損傷,重則那就是導致腦功能全面衰退啊!

  那個叫白玥的女人......

  不,她叫墨玉。

  陳博士記得這個名字,在接受這個專案之前,他偷偷查過她的資料。

  一個活生生的人,有家庭,有愛人,有孩子。

  而現在,韓御要他這個人,從裡到外地抹掉。

  「陳博士?」

  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想起,陳博士嚇得差點跳起來。

  他回頭,只見紅豆端著托盤站在她面前。

  這小姑娘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嚇死他了!

  陳博士皺了皺眉頭。

  只聽紅豆開口解釋道。

  「是韓先生,韓先生讓我給您送點吃的,說是要您抓緊時間......」

  又來了。

  壓力又來了。

  還來得這麼快。

  「您沒事吧?臉色好差......」

  「沒、沒事。」

  陳博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你放在這吧。」

  「好,那我這就走了,白小姐那邊還需要人。」

  紅豆說話間就要走。

  陳博士突然想起什麼,沖她問起。

  「白小姐今天怎麼樣?」

  「不怎麼樣。」

  紅豆搖了搖頭。

  「她今天胃口好像不太好,早上吃得都吐了。」

  聽聞此言,陳博士的心臟又緊了一下。

  吐了?

  是藥物反應,還是......故意的?

  「你看著她吃的藥?」

  他問。

  紅豆又點了點頭。

  「看著的,她當著我的面吞下去的。」

  「可是後來我去收餐具的時候,看到衛生間裡......有嘔吐過的痕跡。」

  她把話說的非常小聲,就像蚊子哼哼一樣,陳博士聽得很費勁,可他卻莫名鬆了口氣。

  而後,他盯著紅豆,又突然很緊急地說道。

  「這件事,你跟別人說起過嗎?」

  「沒有。」

  紅豆繼續搖頭。

  「主人說過,白小姐的任何情況都要和他直接匯報,不許跟任何人說。」

  「但是......但是我覺得,吐藥對身體不好,萬一藥效不夠......」

  「這件事你別管。」

  陳博士打斷她,神色凝重起來。

  「以後你送藥的時候,看著她吞下去,再讓她張嘴檢查,明白嗎?」

  紅豆怔了怔,點了點頭。

  「嗯,明白了。」

  「去吧。」

  陳博士揮了揮手,又突然警告她。

  「記住,不該說的別說。」

  紅豆下意識抿了抿唇,而後端著托盤快步離開。

  她的背影很倉皇,陳博士看著她離開,心裡亂成一團。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不,他或許也知道。

  他在幫一個瘋子,摧毀另一個人的生活。

  可他別無選擇。

  因為他的家人,他的前程,他的一切,都捏在韓御手裡。

  -

  地下室的門被推開時,墨玉正靠在床頭,看著窗外透進來的一小片天空發呆。

  聽到聲音,她緩緩轉過頭,眼神茫然地聚焦在韓御身上,停頓了幾秒,才輕聲開口。

  「你......來了。」

  這個反應很到位——

  認出他,但需要時間,符合記憶受損的特徵。

  韓御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今天感覺怎麼樣?」

  「頭......有點暈。」

  墨玉垂下眼瞼,聲音細弱蚊蠅。

  「好像......做了很多夢,但醒來就忘了。」

  「什麼夢?」

  「記不清了。」

  她搖搖頭,長發滑過蒼白的臉頰,留下一絲繾綣之意。

  「只記得......有人在叫我,一直叫一直叫......」

  「叫你什麼?」

  墨玉沉默了一會兒,眼神更加空洞。

  「不記得了......好像是個名字,但想不起來。」

  韓御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找出破綻。

  但什麼也沒有。

  只有一片空茫。

  「玥玥。」他忽然說,「你想出去走走嗎?去島上散散步。」

  墨玉的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暗淡下去。

  「可以嗎?」

  「可你不是說......我身體不好,不能出去?」

  「今天天氣好,我陪你。」韓御笑了笑,「不過要聽話,不能亂跑。」

  「嗯。」墨玉點頭,像個得到獎勵的孩子。

  韓御扶她起身,可她的腿有些軟,站不穩,韓御順勢把她摟進懷裡。

  「小心。」

  墨玉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推開。

  她能感覺到韓御的手在她腰間收緊,也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

  那是一種冷冽的木質香,和他這個人一樣,表面優雅,內里陰寒。

  她強迫自己放鬆,甚至把腦袋靠在他肩上。

  韓御身體明顯頓了一下。

  這二十多天,她雖然順從,但從未主動親近過。

  這是第一次。

  「玥玥?」

  他的聲音不由得有些啞。

  「我腿軟......」墨玉強忍著噁心,小聲說,「借我靠一下。」

  韓御沒再說話,只是摟緊她,帶她走出地下室。

  久違的陽光刺得墨玉眼睛生疼。

  她眯起眼,貪婪地呼吸著帶著海腥味的空氣。

  自由。

  哪怕只是片刻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