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他順勢又看向萬晴,眼神里多了幾分懇切。
「你信我嗎?」
萬晴怔怔地看著他。
雖然他的眼神還有些陌生,但那種一副堅定感和記憶中那個驕傲又溫柔的葉昕重疊了。
「信。」她輕聲說。
葉昕笑了,這是失憶後他第一次真心實意的笑。
「那就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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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照常去拍戲,該做什麼做什麼。」
「剩下的事,交給我。」
「可是.......」
「沒有可是。」
葉昕在她床邊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這個動作自然得彷佛做過千百遍。
「我說過會保護你,就一定會做到。」
萬晴的眼淚又掉下來了,這次是感動的。
「葉昕.......」
她哽咽著。
「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葉昕的手頓了一下,無奈地搖了搖頭。
「沒有。」
「但有些事,不需要想起來也知道該怎麼做。」
比如保護她。
比如愛她。
雖然記憶丟了,但心記得。
心告訴他,這個女孩很重要,重要到可以拿命去護著。
「你好好休息。」葉昕站起身,「我就在隔壁房間,有事隨時叫我。」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明天收工後,我們聊聊。」
「聊什麼?」
萬晴的心不由得提起來。
「聊.......我以前是什麼樣的人。」
葉昕笑了笑。
「以及......我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他想知道。
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喜歡她,想知道他們之間有多少回憶,想知道.......
他有沒有說過「我愛你」。
門關上了。
萬晴躺在床上,黑暗之中,她看著天花板,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但這次不是害怕,而是安心。
他來了。
雖然不記得了,但他還是來了,而且他已經很主動的在想起他們之間的關係了。
這就足夠了。
隔壁房間,葉昕剛進門,手機就響了。
是宋凜。
「查到了。」
「三年前七月十五號,橫店君悅酒店1808房間確實有隱藏攝像頭記錄。」
「但影片檔案一個月前被人調取過,IP位址顯示在海外,具體位置被多重加密,需要時間破解。」
「調取人是誰?」
「註冊資訊是假的,但付款帳戶.......」
宋凜頓了頓,而後說道。
「關聯到趙念珍的一張海外信用卡。」
果然是她。
聽到這個名字,葉昕的眼神逐漸變得凝重寒涼起來。
「影片內容呢?」
「我擷取了一小段,發給你了。」宋凜說,「不過.......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葉昕點開宋凜發來的影片檔案。
畫面里,萬晴確實在那個酒店房間裡,和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對峙。
男人想撲過來,萬晴順勢抓起檯燈砸在他頭上,然後慌張地跑出房間。
整個過程中,萬晴衣著完整,除了砸人那一下,沒有任何出格行為。
但攝像頭角度刁鑽,如果稍微剪輯一下,完全可以變成「萬晴勾引製片人未遂,惱羞成怒打人」。
葉昕見狀,不由得鬆了口氣。
還好,情況沒有想像中那麼糟。
「阿凜,能拿到完整原件嗎?」
「可以,但需要時間。」
宋凜繼續說道。
「對方把檔案存在一個私人伺服器上,防禦很強。給我二十四小時。」
「好。」
「另外,趙念珍那邊.......」
「正在監控。」
「她十分鐘前又打了一個電話,還是那個變聲器號碼。」
「我追蹤到訊號源在公海,應該是在船上。」
公海.......
又是海。
葉昕想起安歲歲說的涅槃島,隨之聯想到一起,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繼續監控,所有通話都錄音。」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葉昕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燈火通明的橫店影視城,眼神逐漸深邃起來。
趙念珍,暗夜組織,涅槃計劃.......
這一切的背後,到底藏著多大的陰謀?
而他在這個局裡,又扮演著什麼角色?
他揉了揉太陽穴,那些破碎的記憶又開始翻湧。
但這一次,他沒有抗拒,而是任由它們浮現。
葉昕猛地睜大眼睛。
他想起來了。
那天在郊區,那個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就是韓御。
暗夜組織的首領,綁架他父母的人,也是.......差點殺了戰晚晚的人。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雖然依舊混亂,但關鍵資訊都清晰了。
韓御沒死。
他帶走了墨玉,現在又要對萬晴下手?!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那個「涅槃計劃」。
葉昕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既然想起來了,那就不能坐以待斃。
-
涅槃島的地下室,連呼吸都帶著潮濕的霉味。
墨玉躺在床上,面無表情的眨著眼,看著光柱之下有灰塵在跳舞。
已經二十三天了。
她數著日子,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漫長。
韓御的藥還在按時送來,她每次都假裝順從地吞下,然後趁人不備時用內力逼出一部分。
但藥力太猛,逼出的那點不過是杯水車薪。
有些記憶真的開始變得模糊,就像一個高度近視的人沒有眼鏡協助,她只能清楚的感知到那一切原本屬於她的,看似輪廓還在,細節漸漸卻淡了。
這真叫人苦惱。
而且墨玉也很害怕。
怕有一天醒來,真的忘了自己是誰,忘了歲歲,忘了圓圓。
「白小姐,又該吃藥了。」
女傭推門進來,端著銀質托盤,上面放著水和三顆白色藥片。
墨玉順勢坐起身,長發散在肩上,眼神空洞地接過藥片。
這個表情她練了很久,就像茫然中帶著一絲順從,就像被馴服的鳥。
可她的眸光落在藥片上,不由得愣了一下,這次是真是反應,以至於半晌才抬眼問道。
「今天......好像多了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