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人?來人啊!」
戰鈞遠不知道有沒有人給季妍容請過醫生,只想要親眼看到季妍容能夠脫險。
很快有人走了進來,兩個穿著黑衣服,除了眼睛什麼都看不到的男人走到戰鈞遠面前,眼神冰冷到沒有一絲溫度。
「主人要見你。」
劫後餘生,戰鈞遠現在終於感到害怕了。
壓下心中的恐懼,他故作鎮定:「你們主人是誰,我妻子命在旦夕,我希望你們能立馬醫治我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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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要見你。」
不論戰鈞遠說什麼,得到的都只有這一句話。
他知道,如果不展現出自己的價值,或許連他都活不下去。
這一天,戰鈞遠得知,帶走自己的人是這些人口中主人的老大。
為了活命,為了在『主人』手中獲得更多的資源,為了讓季妍容能夠活下去,戰鈞遠開始為『主人』做事。
從最開始當毫無尊嚴的狗腿子,主人一聲令下讓他往東不敢往西。
復仇二字日日懸掛在戰鈞遠心頭,每受到一分屈辱,他的恨意就根深一分。
憑著這一口復仇的氣,他不怕苦、更不要命。
終於在第十年的時候,戰鈞遠被老大器重,趁機干翻了生出異心權力太大的『主人』。
從此,他翻身成了主人,所有的資源都為他所擁有。
那是他第一次享受到至高無上的權力,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權力的魅力。
為了被老大更加器重和信任,戰鈞遠成了老大最忠實的一條狗,也是老大最得力的助手。
他叱吒風雲,呼風喚雨……
那些生命中高光的時候,在此刻都已變成過往雲煙,虛無縹緲。
身體因為失血過多逐漸變得冰冷,戰鈞遠眼睫輕顫,只覺得無比諷刺。
從當上主人的那天,他為了不讓自己走上前任主人的老路,對所有人都始終有所防備,更不允許任何人能夠高過他。
千防萬防,最後卻死在了自己最愛的女人手下。
戰鈞遠回顧這一生,因季妍容生,也因季妍容死。
生命的最後一刻,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季妍容,忍不住想:如果季妍容嫁給他,在發生那件事情後,他沒有那麼極端,而是好好處理,那他跟季妍容之間,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媽!」
「奶奶!」
戰墨辰終於找到了季妍容,聽到戰墨辰和安晨晨的聲音,季妍容逐漸渙散的眼眸亮了亮。
戰墨辰靠近,她抓住戰墨辰的手,艱難道:「把我……跟他,分開,我……嫌噁心。」
聞言,不等戰墨辰動手,墨玉直接像是拎死豬一般,把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的戰鈞遠用力往遠處一丟。
戰鈞遠重新落地的瞬間,瞳孔驟然瞪大,死不瞑目。
戰墨辰眼眶通紅,嗓音哽咽:「媽,你堅持住,醫生已經來了,你千萬不能有事!」
季妍容笑著搖了搖頭:「死之前,還能再看看你,我已經,很滿足了。」
「孩子……別難過,我不遺憾……」
她顫抖著手,想要摸摸戰墨辰的臉,卻怎麼也夠不到。
戰墨辰握住她的手放在臉頰上。
「媽,我在這,你別這樣說,我還沒帶你出去旅遊呢,我們一家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你怎麼捨得就這樣拋下我們?」
「晨晨……你不是說要參加晨晨的婚禮嗎?晨晨和暖暖馬上就要結婚了,你捨得嗎?」
季妍容眼珠轉了轉,看向蹲在一旁難掩悲傷的安晨晨,她張了張嘴,氣息微弱:「對……不起。」
對不起,沒能讓安晨晨有個完美的訂婚宴,對不起,沒有機會再親眼看著他娶妻生子。
「噗。」
一口鮮血從口中吐出,季妍容突然用力抓住戰墨辰的手。
「墨辰……下輩子,我們還做母子……」
戰墨辰握著她的手泣不成聲:「好,好,媽,你別走,我還有很多話沒來得及跟你說,媽……」
季妍容的手無力下垂,眼睛緩緩閉上,再也沒了生氣。
戰墨辰一愣,心跳都暫停了一瞬。
他顫抖著小聲喊了一句:「媽……」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安晨晨和墨玉在一旁雙眼通紅,不忍地別過了眼。
戰墨辰抱著季妍容上了救護車,救護車上的醫護人員在看到季妍容滿身創傷後,都不由愣了一下。
搶救的醫生看了眼情緒接近崩潰的戰墨辰,上前探了一下季妍容的脈搏和呼吸,均已停止。
見搶救人員在發愣,戰墨辰怒吼道:「都傻愣著幹什麼,趕緊救人啊!」
安晨晨上前:「快去醫院。」
醫生第一時間接收到了安晨晨的訊號,垂眸掩去眸中憐憫之色。
再厲害的人,面對生死時也只是個凡人。
戰墨辰上了救護車,安晨晨和墨玉留下來處理現場。
想到戰墨辰的狀態,安晨晨給安顏打了個電話,把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當聽到季妍容喪命後,安顏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沙發上。
「媽咪?」
安晨晨的聲音從手機傳來,安顏連忙回神:「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醫院。」
結束通話電話,安顏什麼都沒來得及拿,直接讓人備車出發去醫院。
唐糖見安顏神色慌張,也跟著一起。
她走上前:「安阿姨,發生什麼事了?」
神情恍惚的安顏這才好似有了主心骨一般,她握住唐糖的手,雙眸泛紅:「唐糖,晨晨奶奶她……沒了……」
唐糖一愣,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上車後,她半抱著安顏:「安阿姨,你要振作起來,伯父還需要你。」
安顏點頭,心裡也止不住為戰墨辰感到擔心。
車子很快到達醫院,安顏和唐糖到達搶救室樓層時,正好看見戰墨辰跪在一個蓋著白布的病床前。
安顏停下腳步,動作都不自覺放緩了。
看著戰墨辰痛苦難過,她心裡也好似被人剜下一塊肉一般生疼。
她紅著眼走近,攬過戰墨辰的肩膀,手掌輕拍戰墨辰後背無聲安慰著。
戰墨辰似是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靠在安顏的肩膀泣不成聲。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