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餐後,戰西西和戰晚晚因為第二天還要回學校上課,便上了樓回房間了。
剩餘的人坐在了客廳,唐糖看了眼坐在對面的安顏和戰墨辰,又看了眼安晨晨,抿了抿唇。
即便早就已經做好了打算,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她心中依舊充滿了不舍。
這樣溫馨又美好的時間,太短暫了,短暫到恍若白馬過駒。
唐糖感覺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個美夢,如今就是美夢要清醒的時候了。
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緊了緊,唐糖垂眸眼睫輕顫,斂去眸中所有情緒後,她抬眸露出一個完美到無懈可擊的溫柔微笑。
「伯父,伯母。」
安顏和戰墨辰看向唐糖。
唐糖笑著道:「這段時間很感謝伯父伯母的收留和照顧,在海城的這些時日我過得很開心,只不過愛丁堡還有許多事務等著我回去處理,我準備明天就回愛丁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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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顏和戰墨辰皆是一愣,即便心中已經隱隱猜測唐糖要走,卻沒想到會這麼著急。
安顏:「明天就走?怎麼不多留幾天?」
唐糖笑容無奈:「沒辦法,您知道的,唐氏剛回到我手中,我也是身不由己。」
聽到唐糖對自己用敬語,安顏瞥了一眼坐在唐糖身側的安晨晨。
隨後她笑著道:「那真是太遺憾了,我還沒帶你去轉轉呢。」
唐糖:「有機會的話,下次再一起。」
安顏笑:「好,下次一定。」
說出來後,唐糖心中一直壓著的石頭也終於消失了,戰家人對她太好了,好到她連提出離開都覺得有心理負擔。
想到今夜過後就要離開了,她眸色暗了幾分,心中升起幾分苦澀。
唐糖提出要回愛丁堡,在場的人,恐怕只有聞時延是真心高興的。
這是他來到戰家後,最高興的時候。
安晨晨坐在一旁,只是默默給唐糖進行投喂,全程一言不發。
唐糖看著面前果肉飽滿,晶瑩剔透的葡萄,心尖像是被人輕輕掐了一下,不疼,卻悶得難受。
安晨晨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從昨天自己說過要離開後,安晨晨的反應都一直很平淡。
唐糖能感受到安晨晨對自己的特殊,可除了安晨晨說了句對自己有好感後,就再沒有其他了。
她覺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個怪圈,一邊希望跟安晨晨保持一定距離,一邊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安晨晨是個紳士,舉止有度,不會讓人感到困擾,唐糖應該高興的,可她卻感覺心裡十分不是滋味,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令她止不住地煩躁。
她忍不住想,安晨晨是真的喜歡自己嗎?
戰墨辰開口:「唐糖明天幾點的機票?」
唐糖:「上午九點半的。」
戰墨辰:「路途遙遠,讓晨晨陪著你一起飛回去吧,你受了傷,就這麼回去我們也不放心。」
聞言,聞時延立馬開口道:「戰伯父,安大少爺挺忙的,不用這麼麻煩,我會保護好唐的。」
戰墨辰淡聲道:「聞先生客氣了,唐糖對我們而言就是自家人,不存在麻煩一說。」
戰墨辰面上看著和氣,臉上還有淡淡的笑意,可語氣卻多了幾分不容置喙,令聞時延感到很有壓力。
安晨晨看向唐糖開口道:「我最近也不……」
唐糖:「不必了,伯父,我沒事的。」
見唐糖堅持,戰墨辰也不好說什麼。
眼見著氣氛有些僵持,安歲歲大大咧咧道:「嗐,唐糖又不是不來了,既然如此,明天安排幾個保鏢跟著唐糖一起,大哥把唐糖和聞先生一起送去機場。」
安顏點頭:「這樣也可以,唐糖你覺得呢?」
只是送去機場而已,若是再推辭,就有些過了。
唐糖笑著點頭:「可以,麻煩安大哥了。」
聽到這個稱呼,安晨晨眉心微微蹙起,看向唐糖的眼神沉了幾分。
要回愛丁堡了,這是準備跟自己拉開距離了?
安晨晨心中,有塊地方逐漸出現了裂痕。
看著像個勝利者一樣,在唐糖身後眉飛色舞的聞時延,他忽然前所未有地覺得聞時延無比礙眼。
唐糖剛出現時,明明是沒有打算這麼快回愛丁堡的。
聞時延究竟跟唐糖說了什麼?
還是說,比起海城的人,聞時延要更重要些?
這樣的想法一出,安晨晨就感覺整個人都無法淡定下來。
安大哥……見鬼的大哥。
安晨晨定定望著唐糖,唇角忽然惡劣地牽起一個極淺的,帶著玩味的弧度。
「不麻煩,叫什麼大哥,你小時候都是叫哥哥。」
唐糖錯愕地望著安晨晨,這樣聽起來略顯輕浮的話,竟然是從秉性持重的安晨晨口中說出來的。
安大哥這個稱呼,是她思慮許久才想到的合適稱呼,不會太過疏遠,也不會太過親暱。
按照年齡來算,安晨晨確實擔得起唐糖叫他一聲哥哥。
可看著安晨晨那雙染上了極淺笑意的雙眸,唐糖卻覺得哥哥這兩個字無比燙嘴。
她張了張嘴,瞠目結舌,太過驚訝竟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安歲歲也是屬實沒想到自家大哥會忽然這麼上線,他們都心知肚明,唐糖從來沒有叫過安晨晨哥哥,卻都默契地沒有開口戳破。
安顏見小姑娘原本還有些蒼白的臉,這會兒紅得像是要熟透了一般,擔心唐糖被嚇著,連忙開口:「時間不早了,都早點休息吧,唐糖我帶你去房間?」
聽到安顏的話,唐糖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連忙點頭:「好,謝謝伯母。」
安顏站起身,走到唐糖輪椅後面推著唐糖往房間走去:「不用這麼客氣,唐糖下次有空了還來海城玩。」
「好。」
安顏離開,戰墨辰也跟著走了。
沙發上坐著的只剩下安晨晨和聞時延,以及坐在邊緣處的安歲歲和墨玉。
安歲歲給墨玉剝了個橘子,安靜坐在一旁等著看戲。
聞時延站起身,走到安晨晨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安晨晨。
他眉眼冷傲,語調嘲弄:「安大少,在口頭上占女孩子便宜這種行徑,可不是紳士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