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夫人還在世時，這隻羊駝就陪伴了安暖暖的整個童年。
當年跟太奶奶一起為羊駝接生的畫面，彷佛還歷歷在目。
她忽然想起，有一年司夜井從M國飛回來時，也曾跟自己一起來看過這隻羊駝。
二十歲那年，意氣風發的男人跟她一起站在這隻羊駝面前，信誓旦旦地說：「暖暖，它以後不僅僅是你在戰家的回憶，還會成為我們之間的見證。」
當時兩人還沒有挑明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安暖暖紅著臉點頭。
那時的他們，猶如樹上的青蘋果，青澀卻美好。
如今羊駝逝去，卻什麼都沒來得及見證。
安暖暖的心又酸又漲，像是被鋒利的刀片劃開泡在了鹽水裡一般，疼得她紅了眼眶，眼前的視線也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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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堆積下來的情緒，在此刻終於找到喧囂的出口。
與司夜井的美好回憶，跟男人決絕離去的背影交織在一起，令安暖暖淚如雨下，低頭小聲啜泣著。
她的手還在羊駝身上，感受著羊駝逐漸變涼的體溫，她開始沒由來的心慌。
人生無常，難道她跟司夜井之間，也要因為這些微不足道的誤會而蹉跎時光嗎？
他們之間，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結果。
這個念頭一出，安暖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拭著眼淚，另一手拿出手機。
情緒上頭，她的眼淚怎麼都止不住，因為著急，手都在止不住顫抖。
她淚眼矇矓地點開了那個熟悉的黑色頭像，對著羊駝拍了一張照片點選傳送。
隨後她一字一句地輸入著：【夜井哥哥，羊駝沒了，你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嗎？】
「大小姐，你還好嗎？」
飼養員關切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安暖暖將手機收起，胡亂在臉上擦拭著，嗓音沙啞。
「沒事，好好安葬它。」
「好的，大小姐。」
看著羊駝的後事被處理好後，安暖暖失魂落魄地回了屋內。
等待司夜井回信的期間，她的心也好似在油鍋中被反覆煎炸，煎熬到猶如度秒如年。
不知過了多久，沒有得到回覆的安暖暖，忍不住開啟聊天軟體。
點開那個熟悉的黑色頭像，在看到連天介面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怎麼回事？
她發的資訊呢？
跟司夜井之間的聊天記錄，依舊停留在一個禮拜前，她剛剛拍的照片和資訊，全都不在上面。
安暖暖的心「咯噔」一下，她剛剛把訊息發給誰了？
那樣的資訊，她光想想，就已經感到有些社死了。
她咬著紅唇，將聊天介面返回，看著一條條的最近聯絡人，視線定格在最上面的黑色頭像上。
那是……阿夜？
安暖暖一臉凌亂地點開了跟阿夜的聊天介面，熟悉的照片和話語映入眼帘。
「轟隆」一聲，她有種天塌了的感覺。
她一直將司夜井的訊息置頂，阿夜最近聯絡他，所以訊息欄就在司夜井下面。
阿夜之前的頭像是霧蒙蒙的藍色，不知何時換成了跟司夜井相似的黑色，以至於她剛才情緒激動時點錯了訊息框。
安暖暖慌忙去長按訊息，卻因為超過兩分鐘，訊息無法撤回了。
「怎麼會這樣……」
忽然，一道手機鈴聲響起，安暖暖被嚇了一跳，手機都差點丟出去了。
她拍了拍胸口，平復著自己的心情，看到來電顯示是阿夜時，漂亮的小臉皺成了一團。
等了半天，電話也沒有結束通話，安暖暖心情複雜地接通了電話。
「餵。」
「暖暖，我在戰家門口，有點東西想送給你。」
安暖暖抿了抿唇，不久前自己還因為司夜井的事情，跟阿夜產生了爭執，阿夜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還過來給她送東西。
阿夜到底是怎麼想的？
她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看到安暖暖出來，阿夜原本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幾分。
他手中抱著一個粉色的小盒子，遞給安暖暖。
「知道你心情不好，我就不進去打擾你了，這個送給你，希望你的心情能夠好些。」
安暖暖伸手接過，想解釋那條發錯的資訊，見阿夜沒提起，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正當她糾結時，一隻大掌忽然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一下。
安暖暖眉心微蹙，腦袋下意識往旁邊偏了一下。
阿夜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對著安暖暖笑了笑。
「天氣還有些涼，你快進去吧，明天過後，我也成為華國打工人的一份子了。」
這話從阿夜口中說出，莫名有幾分喜感。
安暖暖低聲嗯了一句：「謝謝。」
阿夜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了。
在安暖暖看不見的角度，他唇角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
他在這個女人身邊用心陪伴了這麼久，可最終他連成為司夜井的替身體會都沒有。
司夜井都那樣對她了，她卻還一心想著對方。
真是該死。
安暖暖拆開了阿夜送來的東西，在看到裡面的捕夢網時，神情怔愣了片刻。
白皙纖細的手指拿起裡面的卡片。
阿夜：聽說捕夢網能將好夢留下，希望它也能將你的傷心難過一併帶走。
安暖暖眼睫輕顫，將卡片放回盒子裡面，蓋上蓋子，她將這份禮物給收了起來。
再次開啟跟司夜井的聊天介面，想要將資訊重新傳送一份給司夜井，卻又感覺有些彆扭。
半晌後，她咬著唇，只是將那張羊駝的照片傳送了出去，再沒有說其他。
在安暖暖看不見的地方，阿夜聽著手機叮咚作響，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開啟手機，將收到的照片用匿名郵件傳送出去。
看著傳送成功的字樣，他狹長的眸子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M國。
自從回到M國後，司夜井一直都在用工作麻痺自己的神經，儘量讓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令人頭疼傷心的事。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他坐在書房柔軟的真皮老闆椅上，疲憊地捏了捏太陽穴。
寬大的楠木書桌上，擺放著一張合照。
司夜井一睜開眼，就能看到照片上笑顏如花的女孩。
他眸色一暗，看著那晃眼的笑容，不由得有些失神。
滴滴。
桌上的電腦彈出一封跨國郵件。
司夜井點開，一張張照片映入眼帘，下一瞬，他瞳孔驟然一縮，周身都散發著駭人的陰沉氣息。
他的手死死捏著滑鼠，力氣大到幾乎要將滑鼠給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