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門口烏泱泱地圍著一大群人，戰墨辰和宋境都在，還有幾個一臉凝重的外科專家。
看到白老夫人過來，白崇卜神情慌亂，急忙迎上來，試圖拖住白老夫人的腳步。
「奶奶，大哥正在裡面搶救，只要做手術把子彈取出來就好了，你別擔心……」
「別攔著我，我要見醫生！」
白老夫人繞過白崇卜，走向手裡拿著病曆本的醫生。
「他怎麼樣了？」白老夫人緊緊盯著站在最前面的首醫院院長，唯恐聽到什麼不好的訊息。
醫院院長看了一眼戰墨辰，接到暗示後，放緩語氣跟白老夫人解釋：「老夫人放心，顧先生沒有傷到要害，現在子彈已經取出來了，後期只要好好治療，不會對身體造成太大影響。」
「不會有太大影響，那就是說，還是有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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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夫人在路上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淚，瞬間又涌了出來。
院長默然。
這畢竟是槍傷，就算以後行走不成問題，但陰天下雨傷口疼，容易感染等等後遺症，都是真實存在的。
白老夫人見多識廣，這一點是騙不過去的。
更何況還有另一個棘手的情況……
暫時還是先瞞著吧。
安顏和白芍看到白老夫人傷心，連忙上前把她扶到一邊低聲安慰。
「姥姥，你放心，子彈已經取出來了，就是好訊息，後期只要慢慢休養就好了……」
安顏和白芍輪番上陣，好一陣勸。
白老夫人緊緊盯著手術室的門，情緒也漸漸緩和下來。
她擦乾眼淚，坐在了離手術室大門最近的位置。
「我知道，澤宇是個好孩子，菩薩一定會保佑他的！我就在這裡等著他出來，等他出來了，我親自來照顧他！」
「嗯，我們一起等他。」
眼看著白老夫人漸漸冷靜下來，安顏和白芍都悄悄鬆了口氣，在旁邊坐下來陪著她。
誰知道剛安靜了沒幾分鐘，手術室的大門忽然從裡面開啟，一個醫生助理滿面驚慌地沖了出來。
「王院長，不好了，病人生命體徵忽然下降，血液里的毒素已經蔓延全身，必須立刻上體外血液迴圈系統！」
「我現在就通知血液科做準備。」王院長表面鎮定地撥通醫院的內線電話，心裡驚慌不已。
只是一個外科手術，白老夫人都已經擔心得不得了，這話落在老人家耳朵里，還不知道要怎麼樣！
果然，白老夫人正滿心期待地等著顧澤宇出來，忽然聽見這話，急得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卻因為站起來得太猛，嚴重的眩暈感讓她身子晃了晃，差點站不穩。
「姥姥！」
「奶奶！」
大家紛紛涌過去扶住她，白老夫人卻顧不得自己差點暈過去，快走兩步抓住醫生的手，一疊聲追問。
「怎麼回事，什麼毒素？他不是槍傷嗎，怎麼會中毒？」
「老夫人，您先別激動，這……」
王院長眼巴巴地看著戰墨辰，暗暗請示。
先前是說要瞞著老人家，可現在這種情況，哪裡還瞞得住！
戰墨辰自然也深知到了這個地步，越是瞞著，越容易讓老夫人多想。
他和安顏對視一眼，主動站了出來跟白老夫人說明情況。
「姥姥，事情是這樣的，剛才手術過程中，醫生發現顧澤宇身上除了這一處槍傷，血液里還有一種慢性病毒。這種病毒發病過程極慢，正常體檢根本查不出來……」
「既然是慢性病毒，怎麼現在就有生命危險了？」白老夫人急急追問，完全想不明白。
戰墨辰神色凝重：「這次澤宇受傷，身體免疫系統自我保護，把這種病毒的毒性提前逼了出來。現在毒素蔓延全身，很可能會傷及心臟和大腦，所以……」
「他的性命危在旦夕，必須馬上進行全身的血液透析置換。」
「危在旦夕……」白老夫人本能地重複著這四個字，眼前又是一陣陣眩暈。
但事情糟糕到這個地步，她連悲痛的時間都沒有了。
白老夫人靠在安顏肩頭，閉了閉眼睛，緩和了一下眩暈感。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臉上的驚慌哀痛已經消失殆盡，她以最快的速度恢復了身為白家主事人的冷靜理智。
「手術單在哪裡，我要了解所有的手術專案！」白老夫人語氣里隱隱顫抖，卻強撐著沒有倒下。
「老夫人，這是手術單……」
王院長覺得此刻的白老夫人和之前判若兩人，驚訝之餘，不由自主地聽從命令，飛快地遞上了手術單和診斷結果。
白老夫人冷靜地翻看了一遍，拿過筆在上面需要簽字的空白處，一一簽下自己的名字。
「找最好的醫生，上最好的器械，該用什麼醫療手段儘管用，一定要保住我孫子的命！」
「這是肯定的，老夫人儘管放心！」
王院長前一刻還怕白老夫人不滿手術方案，會和他們鬧事，此刻見白老夫人這麼痛快，心裡也落定了。
只要家屬積極配合，別猶猶豫豫浪費時間，他們就能放手一搏！
與此同時，血液科和透析室全都做好了準備，顧澤宇腿上的傷口已經縫合，開始了第二次和死神鬥爭的手術。
主刀醫生換了一批，手術室的紅燈再次亮起。
白老夫人默默地看著刺眼的燈，抬手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安顏。
「用我的號碼給聞老打電話，不管用什麼手段，儘快聯絡上他，告訴他澤宇性命垂危，白家求他救命！」
「好。」安顏剛才聽了醫生的分析，也正有此意，聞言連忙接過手機，去一邊打電話。
白老夫人聽著手機里傳來的「無法接通」忙音，心裡一聲喟嘆，果然如此。
她此刻的心情太亂，能強撐著站在這裡，卻沒把握能一下子找到聞老。
這些事情還是交給年輕人去操心，他們找人的手段比她強。
隨後白老夫人走到視窗，站在那裡，對著觀音山的方向雙掌合十，垂眸闔目，虔誠祈禱。
第一次，她求菩薩，是為了自己失蹤的小女兒。
第二次，她再去求，是為了戰老爺子。
這一次，她是為了白家的血脈子嗣。
前兩次菩薩都應了她所求，但願這一次，菩薩依然能眷顧她。
只要澤宇沒事，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性命，健康，財富，只要能換澤宇平安，一切都可以拿走！
其他人看著白老夫人孤獨佇立的身影，心疼卻又無可奈何。
白老夫人年事已高，卻要承受這樣的波折打擊，她能這麼快鎮定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個時候，誰勸她坐下來休息，她都是不會聽的。
白芍和白崇卜只能寸步不離地站在她左右，默默陪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