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戰墨辰突然拿出手機，調出張瑤的照片，送到顧澤宇面前。
「這個女人和你什麼關係？」
「什麼？」顧澤宇驚訝地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人，眉頭蹙起：「我不認識這個人，她是誰？」
「真的不認識？」戰墨辰緊緊盯著顧澤宇，不放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顧澤宇神色漸冷，微微有些慍怒：「拿著一個陌生女人的照片來質問我，戰總這又是什麼意思？」
戰墨辰沒有說話，與顧澤宇對視片刻之後，神態自若地收起了照片：「隨便問問而已，顧醫生不要見怪。」
顧澤宇微表情沒有一絲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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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面對突發事件，需要撒謊來遮掩時，瞳孔會有半秒的震動，可他並沒有。
難道他真不是幕後那個兇手？
亦或者，他的心理素質已經強到可怕！
「呵，戰總還真是隨便。」
顧澤宇端起面前的咖啡，一飲而盡，隨即起身：「我該走了，告辭。」
生硬的語氣和突如其來的告辭，都昭示著顧澤宇的不滿。
戰墨辰沒有說話，冷冷地看著顧澤宇走向書房門口。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試探顧澤宇了。
但顧澤宇的反應堪稱完美，實在是看不出任何破綻。
可越是這樣，戰墨辰心裡越是疑竇叢生。
彭老四和張瑤都說顧澤宇的身形很像指使他們的人，難道只是巧合嗎？
不，這絕對不可能只是巧合。
就在顧澤宇抬手去擰門把手的時候，戰墨辰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顧醫生。」
顧澤宇回頭，眼神冷淡：「還有事嗎？」
「再擅長偽裝的人，都會有破綻。顧醫生，我等你主動露出尾巴。」
戰墨辰的語氣很平靜，但其中蘊含的冷肅之意，還是讓顧澤宇扶在門把手上的手指微微一動。
這個男人還真是不死心，對他的懷疑一如既往啊。
好在他是背對著戰墨辰，手指那一瞬間的震動，不會露出任何破綻。
現在不會，以後也永遠不會。
顧澤宇冷冷地瞥了戰墨辰一眼，手指下壓，很快開門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顧澤宇安顏還有仨小隻說笑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顧澤宇聲音溫和，語氣帶笑，好像書房裡微妙的對峙從來不曾存在過。
他的心理素質確實很好。
戰墨辰在心裡冷笑一聲，也邁步下樓。
顧澤宇這一次沒有再和仨小隻說太久，很快就告辭離開。
仨小隻很不舍，但是安顏看了看戰墨辰的神色，笑著上前拉開了三個孩子。
「顧叔叔是醫生，平時工作很忙的，這次能來做客已經很不容易了，你們可不要為難他。」
「那好吧。」仨小隻只能怏怏地收回了挽留的小手，卻還是眼巴巴地看著顧澤宇：「顧叔叔你下次有時間了一定記得要來找我們玩！」
「好，有時間我就來陪你們。」
顧澤宇笑著和仨小隻挨個道別，這才上車離開了碧海天別墅。
仨小隻目送著顧澤宇的車子開出去很遠，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眼神。
戰墨辰覺得很奇怪：「你們和這位顧醫生也只是第一次見面而已，為什麼這麼喜歡他？因為他給你們買玩具了嗎？」
「當然不是！」安暖暖搖頭，急忙解釋：「我就是覺得顧叔叔特別親切，和他在一起，就像我們……就像我們第一次見到小姨時一樣！」
「對，就是這樣！」
安歲歲和安晨晨也點頭附和。
「只是這樣嗎？」
戰墨辰有些不確定。
仨小隻的確不是幾個玩具就可以收買的小孩子。
仨小隻當初和白芍一見如故，是因為白芍天生喜歡小孩子，性格又熱情如火，才很快和仨小隻打成一片。
現在仨小隻居然把顧澤宇和白芍相提並論……
顧澤宇和白芍可完全不是一個性格。
戰墨辰眸底閃過幾分深思，隨後摸摸仨小隻的腦袋，告誡他們。
「就算你們覺得他親切，他對你們來說，也只是初次見面的陌生人而已。他以後要是出現在你們身邊，一定要記得告訴爹地。」
「嗯，好。」
仨小隻紛紛點頭。
雖然顧叔叔很親切，但是跟爹地比起來，肯定是爹地更親啊，這個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戰墨辰看仨小隻把他的話聽進去了，臉色緩和了不少。
安顏卻聽出了戰墨辰對顧澤宇深深的忌憚之意。
趁著仨小隻被阿姨帶去寫家庭作業，安顏悄悄問戰墨辰：「你是不是不喜歡顧醫生？我總覺得你對他有成見。」
「嗯？被你看出來了？」
戰墨辰薄唇勾出幾分寵溺的笑意，並沒有否認。
他把安顏擁進懷裡，選了一個舒適的角度窩進寬大的沙發里，神色才又凝重了幾分。
「雖然顧澤宇這個人表面上看沒什麼問題，但我總感覺這個人身上藏著秘密，不可小覷。」
戰墨辰說完，停頓了片刻，乾脆把彭老四和張瑤的話也都大概跟安顏透露了幾分。
「之前那個給我送信提醒還有人要下手的彭老四以及張瑤，都說背後指使他們的人，身形和顧澤宇很像。」
「怎麼會這樣！」
安顏吃了一驚，杏眸瞪得大大的。
她萬萬沒想到戰墨辰對顧澤宇態度不好，還有這個緣故。
不過，顧澤宇那麼辛苦帶她去尋醫救命，又怎麼會害她呢？
安顏回想著幾次見到顧澤宇的情形，下意識地不願意相信這一切。
她跟戰墨辰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我覺得他不會是在背後害我的人，每次見到他，我都會有種莫名的親切感，也說不出來為什麼，就好像……就好像看到了大哥一樣。對了，張瑤說那個人的身形和顧澤宇很像，可是顧澤宇和大哥的身形也很像，那就是說，那個人的身形也有可能像大哥。」
得出這個結論，安顏更覺得顧澤宇不可能是壞人，她反問戰墨辰：「如果大哥在海城，難不成我們也要懷疑大哥嗎？」
「……」戰墨辰有片刻的詞窮。
本來是想跟老婆談談顧澤宇的問題，現在倒好，他被老婆問住了。
不過小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什麼叫見到顧澤宇會有莫名的親切感？
一股醋意本能地從心底竄上來，戰墨辰摩挲著安顏溫軟的後背，眸光越來越晦暗。
安顏卻完全沒發現戰墨辰眸底的危險，還在不怕死地挑戰男人的神經：「反正我覺得顧澤宇不會是個壞人，就算他真的有什麼地方讓你懷疑，說不定也有他的苦衷……」
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戰墨辰落下來的吻強勢封緘。
溫柔的氣息輾轉在唇齒之間，男人夾雜著怒氣和嫉妒的聲音卻低啞地徘徊在安顏耳邊。
「不許替他說好話！」
第704章：張瑤不會再回來了
「我……唔……」
安顏想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但妒火上頭的男人哪裡會給她辯解的機會。
繾綣纏綿的親吻密密麻麻地落了下來，讓她無處可躲，只能仰起頭，遵從本心回應。
她很快就被戰墨辰親得氣喘吁吁，眸光似水纏綿瀲灩，氣喘吁吁地埋首在戰墨辰懷裡，試圖推開他。
戰墨辰發出一聲悶哼，低啞地警告她：「別亂動！」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安顏頸間，男人的身體因為艱難的隱忍變得格外僵硬，卻一點力氣都不敢用，更不敢像以前情動時那般肆意動手動腳。
身體緊密相貼，安顏也明顯察覺到了男人身體的變化，小臉瞬間升騰起一片羞澀的紅雲，一動都不敢動了。
過了好一會兒，戰墨辰才在安顏小巧的耳垂上咬了一口，戀戀不捨地和她耳鬢廝磨：「老婆，還有幾個月生？」
男人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欲求不滿的曖昧，讓安顏臉皮發燙到幾乎要燒起來。
可這男人這副樣子，也是真可憐。
自從她懷孕以後，戰墨辰的確一直都很克制，身為一個身心正常的已婚男人，他的確忍得很辛苦。
安顏好笑又帶著幾分心疼地輕拍著他的肩背，安慰他：「快了，你再忍忍。」
「嗯。」
戰墨辰低低應了一聲，緊緊抱著安顏，努力平復呼吸。
但緋色的情潮依牢牢地占據著他狹長的眼尾，讓他本就俊美的面容泛出幾分妖孽的誘惑。
這副樣子落在安顏眼裡，惹得她也忍不住有些心神動搖。
她抱著戰墨辰柔聲許諾：「老公，等生完孩子，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
「這可是你說的！」
戰墨辰眸光亮了亮，因為隱忍而失落的心情瞬間得到了滿足。
要不是顧忌小女人懷著孕，他不敢做別的，這個時候的他們，已經回到主臥的大床上了。
不過能有小女人這個承諾，那到時候，他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戰墨辰很滿意，高興之餘，又抱著安顏親了好一會兒。
只不過這一次，他小心了很多，只有纏綿悱惻的溫柔，沒有任何惹人遐思的慾念。
安顏沉醉在這樣的溫柔里，心底發出滿足的喟嘆。
如果以後的生活都能像現在這樣幸福，那就太好了。
……
雨翡公司。
人事部經理找到秦殊，說了一件很為難的事情。
「那個張瑤給我發訊息說要請一個月的假，我這批還是不批啊？不批吧，安總之前跟我說過要對她多照顧點，可這要是批了，就得找人頂替她的崗位。以後她回來了我把她往哪兒塞？」
「她要請一個月的假嗎？」秦殊聽了也很詫異。
安總生病以後，她沒有過多的心思關注張瑤，但也時不時聽說張瑤消極怠工，上班摸魚，只不過大家都看在安總的面子上沒有為難她。
沒想到張瑤居然還要請長假。
秦殊示意人事經理稍等，轉身回了總裁辦公室：「我去給安總打個電話。」
不一會兒，秦殊走了出來，對人事經理點點頭：「給她批假。」
「那她的工作……」
「交給其他人來做。」
「好。」
事情得到解決，人事經理爽快地答應了。
回去之後，人事經理給張瑤回了個資訊，說了批假的事情，就沒再聯絡她。
平時和張瑤走得近的幾個職員聽說張瑤請了一個月長假，也都詫異不已，湊在一起議論紛紛。
「張瑤這是瘋了吧，這麼好的工作她不想要了？」
「就是說呢，她這個工位，事兒少錢多，她居然請長假，等她請假回來誰還等著她呀！」
「嗨，你們就別瞎操心了，人家有底氣請假，那肯定是有人撐腰唄。看她前段時間濃妝艷抹喜氣洋洋的，說不定是傍上哪個大款了。她要是跟了有錢人，還會在乎一份工作嗎？」
「她傍大款？真是笑死人，眼神陰森森的，長得也一般，哪個大款想不開看上她，也算倒霉！」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張瑤損了一通。
隨後就各自忙各自的工作了，也沒人想著要關心關心張瑤。
不過這也怪不得她們，因為張瑤除了給人事部留了電話，和誰都沒有來往。
剛進公司的時候，張瑤嘴甜勤快，看起來還算好相處。
到後面就越來越不合群，有時候說話陰陽怪氣像是失心瘋了一樣，時間久了也就沒有人願意理她。
張瑤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大家的生活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
……
忙忙碌碌中，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了。
張瑤的事假到期了，人卻沒來。
人事部經理打電話給她，卻發現連電話都打不通了。
她只能再次來找秦殊：「她請假也就算了，居然給我玩訊息，這人咱們公司到底還要不要？」
這次秦殊直接給出了答覆：「聯絡不上就算了，按照公司流程來，該怎麼做怎麼做。」
「好，她要是三天之內還不來上班，我就按照無故曠工做辭退處理了。」
「嗯，可以。」秦殊點點頭，表示同意。
人事經理卻有些惋惜：「這張瑤也真是的，她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這麼好的工作，說不要就不要了。她也不想想，現在這個社會，靠男人能靠得住一輩子嗎？」
秦殊聽了，也覺得可惜，卻沒再多說什麼。
雖然不知道張瑤突然人間蒸發是怎麼回事，但戰總親自發話，想來張瑤是不會再回來了。
這人也真是，放著好好的生活不過，非要一次次折騰，何必呢？
秦殊在心裡感慨片刻，很快就投身繁忙的工作中，徹底撂開了這件事。
畢竟她和張瑤沒什麼來往，對張瑤的感觀也不好，張瑤走就走了吧，以後還少一個人讓她懸心。
至於公司其他人，早就已經把張瑤忘得差不多，聽說她被辭退，連議論都懶得議論了。
而張瑤消失以後，除了警局的工作人員出於葉婉蓉這個案子的原因，認認真真找了她幾天，再也沒有人關注過她。
她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生死都沒人在意。
她的消失，就像是一片葉子從森林裡落下，悄無聲息，也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時光繼續無情向前，至此，張瑤這個人徹徹底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